证实了茅山在绍兴非句容,茅山山名是绍兴传到句容的。
茅山宗的开创人魏夫人及南岳衡山,(会稽山又名衡山)。就在绍兴。
有证可到晋代。
魏华存(252—334)是六朝道教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被后世尊为“嗣上清第一代太师”,在梁代陶弘景编撰的《真灵位业图》中位居女真之第二高位,仅决于领录众女真的西王母。魏元君乃魏夫人之道号。魏夫人何许人也?《神仙通鉴》、《太平广记》皆有详细记载。魏夫人名华存,字贤安,任城(今山东济宁)人,西晋司徒魏舒之女。好读《老》、《庄》、《三传》、《五经》、百氏,无不该览。自幼好道慕仙。年二十四,父母强适太保掾南阳刘文为妻。生二子。长成立业后,夫人乃斋于别寝。后夫病故,夫人安抚内外,潜心静养,修真之益,与日俱进。至晋成帝咸和九年(334),乃托剑化形而去,享年八十三岁。《神仙通鉴》称其“诣上清玉阙,位为南岳真人、紫虚元君”。南岳的黄庭观祠祀的就是这位著名的修道成仙的女真人。
一、魏华存是历史人物
关于魏华存的记载散见于仙传、类书、方志、文集之中,数量可观,然而推究其基本内容,实皆源出于早期上清经派所传承的《内传》。由于《内传》的仙传性质及相关史料的阙如,长期以来,严谨的道教史学者皆不能贸然遽断魏华存为历史人物,如陈国符《道藏源流考》云:“魏华存似确有其人也。”卿希泰主编的《中国道教史》说:“所谓‘南岳魏夫人’,在晋代似确有其人。” 1998年9月至12月,南京市博物馆在南京北郊的象山发掘了3座东晋王氏家族的墓葬,出土的文物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宝贵材料。其中编为9号的夫妻合葬墓保存完好,从中出土了3方墓志,有2方为石质墓志,发现于墓室内死者头部,一为王建之墓志,一为王建之妻刘媚子墓志;另一方为砖质墓志,发现于墓坑填土中,亦为刘媚子墓志,其基本内容与石志相同而文字稍简略,估计是“为了日后合葬时便于寻找而有意设置的”。王建之其人于史无徵,据其墓志云:“晋故振威将军、鄱刚太守、都亭侯,琅耶临沂县都乡南仁里王建之,字荣妣,故散骑常侍、特进、卫将军、尚书左仆射、都亭肃侯彬之孙,故给事黄门侍郎、都亭侯彭之之长子。”可知建之为王彬的孙子,袭封都亭侯。王建之的妻子刘媚子亦不见于史传,现将其石质墓志全文逐录,标点如下: 晋振威将军、鄱阳太守、都亭侯,琅耶临沂县都乡南仁里王建之,字荣妣,故夫人南阳涅阳刘氏,字媚子,春秋五十三,泰和六年六月戊戌朔十四日辛亥,薨于郡官舍。夫人修武令又之孙,光禄勋东昌男璞之长女,年廿来归,生三男三女。二男未识不育。大女玉龟,次女道末,并二岁亡。小女张愿,适济阴卞嗣之,字奉伯。小男纪之,字元万。其年十月丙申朔三日戊戌,丧还都。十一月乙未朔八日壬寅,倍葬于旧墓,在丹杨建康之白石。故刻石为识。这方《王建之妻刘媚子墓志》(以下简称《墓志》)志文不长,却正好可以帮助我们解决魏夫人是否历史人物的悬案。据此可知,刘媚子的祖父为修武令刘又,与《内传》所记魏夫人丈夫的姓名、官职相合;父为光禄勋东昌男刘璞,其名与《内传》中魏夫人长子一致,但由于刘璞并非《内传》的传主,故《内传》仅记其官至侍中,与《墓志》稍异。今考《述书赋》注云:“刘璞字子成,南阳人,晋光禄勋,即得道南岳魏夫人之子。”故此光禄勋刘璞即魏夫人主子。又据《墓志》,刘氏的籍贯是南阳涅阳,而《内传》所言刘又正出自南阳。可见,《内传》与《墓志》所记刘氏父子的基本情况皆相吻合。但是,志文毕竟没有直接提到魏夫人及其与刘氏的关系,那么,会不会是《内传》借刘氏父子的真实性来构造魏夫人的实在性呢?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从《内传》的作者和撰写时间来考虑。 前揭谢聪辉博士论文和武丽霞、罗宁一文都分析指出,《内传》实际上是杨羲托名中侯仙人范邈所作,此论可从。至于其出世时间,《葛仙翁肘后备急方》卷一“救卒中恶死方第一”有云:“按此前救卒死四方并后尸蹶事,并是《魏大夫传》中正一真人所说扁鹊受长桑公子法。寻此传出世在葛后二十许年,无容知见。”王家葵先生认为此段乃陶弘景增补,其中《魏大夫传》乃是《魏夫人传》之讹,并由此断定《魏传》出于葛洪(283—343)死后二十年左右,即兴宁(363—365)初年。今证以《真诰》卷十四陶弘景注“庄子师长桑公子”云:“长桑即是扁鹊师,事见《魏传》及《史记》。”可知陶弘景所见《魏传》的确记载有扁鹊师长桑公子之事。而《真诰》所言《魏传》乃是《魏夫人传》的特定省称,如卷二十云:“掾抄《魏传》中《黄庭经》并复真授数纸。”由此可见,王先生的推断是合理的。根据王彬的传记,知其为王正之子,与“书圣”王羲之的父亲王旷是亲兄弟。《真诰·真胄世谱》云:“(许迈)与王右军父子周旋,子猷(王徽之)乃修在三之敬。”《晋书》亦云,王羲之“又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相与为世外之交”。可见刘媚子的大家琅琊工氏与杨羲的主子句容许氏不仅同处江南促狭之地,同为奉道世家,而且实有宗教方面的密切交往。根据《墓志》,媚子卒子泰和六年(371),则从杨羲撰写《内传》到媚子去世尚有七、八年的时间,媚子完全有可能知晓《内传》的情况。且琅琊工氏为尔晋第一高门,位高权重。从这儿点来判断,如果魏夫人与刘氏的关系非实,杨羲断不敢向壁虚构而将魏夫人强行“许配”给刘又。综上所述,魏夫人为一真实的历史人物,殆无疑义。剔除《内传》的神化渲染成分,单就魏夫人在世生活状况而言,《内传》所记也应该是属实的。
二、《内传》文本辨正
杨羲撰《内传》于兴宁初,其时去魏夫人辞世尚不为远。杨羲曾于永和六年(350)就魏夫人长子刘璞受《灵宝五符》,有可能于此间获得魏夫人世间生活情况第一手资料。《内传》文本记载应该是相当准确的。然而检视现存的《内传》文本,于基本史事颇多舛异。 刘又,字幼彦,魏夫人之夫。有的文本记其名为“又”,如《云笈七籤》卷四《上清经述》、《茅山志》卷十、《三洞群仙录》卷五等;或记为“文”,如颜真卿《晋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魏夫人仙坛碑铭》、《太平广记》卷五十八《魏夫人》”、顾元庆《阳山顾氏文房小说》所收《南岳魏夫人传》等;又有记为“羲”者,如《述书赋》注文云:“(刘璞)父羲,晋河内修武令。”今据《墓志》,当以“又”为正。《内传》记其婚娶时为太保掾,魏夫人时年24岁,则当为晋武帝咸宁元年本文为全文原貌. 上清经派祖师魏华存,是六朝道教史研究中不可回避的人物。本文利用新出墓志及零散史料论证了魏华存其人的历史真实性及《紫虚元君南岳夫人内传》所记史事的可信度,辨析了《内传》文本的舛异之处,并从道教史的角度对南京象山王彬家族墓葬出土的考古材料作了分析。 (275)。考《晋书》,晋武帝于泰始三年(267)九月甲申,“以太尉何曾为太保”,至咸宁二年(276)八月己亥,才“以太保何曾为太傅”,故刘又时当为何曾的掾属。后又除为汲郡修武令,“善为德政,仁风惠著”,而终“以暴疾殒世”。《墓志》记其最终官职为修武令,刘又该是卒于任上。 刘璞,魏夫人长子,按《述书赋》,当字子成。魏夫人24岁嫁入刘门,假定于30岁左右相继产二子,则刘璞当生于280年左右。《茅山志》卷十记众真第一次降授魏夫人,云:“子息粗立,(魏夫人)乃斋居别室,反修初服,以太康九年(288)戊申岁十二月十六日夜半,感太极真人、青童道君、搏桑肠谷王景林真人、清虚真人来降。”张宇初《岘泉集》卷四《紫虚元君传》所记相同。则魏夫人子息的假定生年与所记真降之时间,可以互证成立。至于《上清源统经目注序》与《玉纬七部经书目》将首次真降系于晋成帝(326—342)时汲郡修武县,按“永嘉(307—313)之后,司州沦没刘聪”,汲郡隶属司州,故其说不攻自破。刘璞历任庾亮(289—340)司马、温峤(288—329)司马、侍中,后仕至光禄勋,赐爵东昌男。考《内传》记其为侍中时,“传法于司徒琅琊王舍人杨羲、护军长史许穆、穆子玉斧,并皆升仙”。既言一杨二许升仙,当为后人所增衍。颇疑此处本云杨羲就其受《灵宝五符》时事,则永和六年(350)刘璞尚任侍中,其年已七十上下。《上清源统经目注序》记此传法事云:“(夫人)去世之日,以经付其子道脱,又传杨先生讳羲。”则道脱当即刘璞小名。刘璞善书,《述书赋》评价其书法曰:“猗欤子成,徇迹过名。正隶敦实,藁草沈轻。元常高风,虽世疎复呈。犹不考击之钟鼓,含律吕之音声。”原注云:“今见具姓名行书及草两纸,共二十行。”可见其手迹唐代尚有留存。此事,聊可备陈寅恪先生《天师道与滨海地域之关系》论“天师道与书法之关系”未竟之例。 刘遐,魏夫人次子,按《阳山顾氏文房小说》本《内传》,字子嵩。在年龄上,当与其兄相差不多。渡江后,刘遐曾任陶侃(257—332)太尉参军,此事《内传》失记。考《绛帖平》载“晋车骑将军庾翼书”,文曰:“故吏从事中郎庾翼、参军事刘遐死罪白:……谨启,翼、遐死罪。”其下,姜夔论云:“庾翼(305—345),亮之弟,尝为陶侃府从事中郎。晋有两刘遐,其一太宁二年(324)以平王敦功封泉陵公,其一南岳魏夫人之息。此泉陵也。”姜氏以此参军事为广平刘遐(字正长,《晋书》卷八十一有传。?一326),证据未足。王澍《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就质疑道:“按庾翼尝为陶侃太尉府从事中郎,此帖称‘从事中郎’,则当是与侃书也。考《晋书》,明帝太宁三年(325)陶侃都督荆、湘,明年当成帝咸和元年(326),翼年二十二,始辟陶侃太尉府从事中郎,刘遐(按,指正长)卒于是年,正当翼为从事之初,不应遽称‘故吏’。若谓此书在从事后,则刘遐卒已久,又不应与遐同名。又考遐传,终遐身未尝参军事,则此帖不无可疑。然书法精古,的是真迹,或由史误亦未可定。”虽然王澍终不敢推翻旧说,但其所列论据则确凿无疑地表明帖中之刘遐当为魏夫人之子。又《内传》各本皆云遐曾为陶侃从事中郎,则其追随陶侃而历两职。据颜真卿前揭碑铭及《茅山志》卷十,刘遐又担任过安成太守,而其他文本则将此职系于刘璞。今考刘弇《冲厚居士刘君墓志铭》云:“刘氏之裔其来远矣,至晋刘遐为安成太守,子孙世居焉。”此篇铭文乃刘弇弁为其伯父刘贽所作,既出自刘氏后人之手,当不会错认祖宗。而且杨士奇撰《故广西按察佥事刘长吾墓表》,亦云长吾“系出晋安成太守刘遐”。《真诰叙录》注云:“又魏夫人小息还为会稽时,携夫人中箱法衣,并有经书自随供养。”则刘遐似曾为会稽太守。除此而外,《晋书·郗鉴传》记郗鉴“以府事付长史刘遐”,《资治通鉴》系此事于咸康五年(339)并注云:“此又一刘遐也。”其注当是针对广平刘遐而言。又《晋书·褚裒传》及《资治通鉴》载永和元年(345)吏部尚书刘遐、长史王胡之劝裒辞官事,也在广平刘遐卒后。这两条资料虽然尚不能肯定就是指魏夫人之子,但从时间上看是可能的,姑存此备考。从以上材料皆可看出,有些文本记刘遐之名为“瑕”是错误的,或许是后人视其兄名璞而妄改。至于雍正《江西通志》“魏夫人”条注云:“按《豫章书》及旧志,则云生一子璞瑕。”更是错上加错。
三、余 论
1965年以来,在南京象山相继发掘了11座东晋南朝墓葬,按发掘顺序连续编号,其中8座墓共出土墓志11件(含10号墓出土一件,已不可识)。墓主均与王彬有关,6号墓为王彬继室夫人夏金虎,1、3、8号墓为王彬子辈,5、9、11号墓为王彬孙辈,基本可以肯定象山为琅琊王氏中王彬一支的家族墓地。关于王彬的卒年,《南京象山5号、6号、7号墓清理简报》认为“应死于咸和七——八年(公元332—333年)或稍后”,今据《资治通鉴》,晋成帝咸康二年(336)“二月,尚书仆射王彬卒”。《晋书》言卒时五十九岁,则生于武帝咸宁四年(278)。 考察象山出土的墓志可以发现,志文中提到的王家婿、媳,无论是墓主本人或者是墓主的子辈,皆止溯至其父亲。例如,1号墓为王兴之及其妻宋和之的合葬墓,墓志只上溯到宋氏之父宋哲;6号夏金虎墓,墓志言其儿媳“彭城曹季姜,父蔓,少府卿”,大女婿“淯阳丁引,父宝,永嘉太守”,小女婿“长乐冯循,父怀,太常卿”。惟独刘媚子的墓志却上溯至祖辈,考媚子祖父刘又既早死,位亦不显。而据《内传》云,刘又死后,“值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旁救穷乏,亦为真仙默示其兆,知中原将乱,携二子渡江”。颜真卿碑铭引此段作:“值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傍救穷乏,超群先觉,乃携细小径来东南。”此处可以比定为西晋惠帝(290—306)时社会状况,所以,魏夫人渡江当在301年以前,较之两晋之际北方士族的大规模南渡,真可谓“超群先觉”;时其儿息十余岁,正可称“细小”。《内传》又说“夫人在世当(‘當’,应作‘嘗’)为女官祭酒,领职理民”,《登真隐诀》也说:“云以夫人在世尝为祭酒故也。”综合上述,魏夫人实为天师道法在江南传播早期代表,拥有一定信众群体。兴宁年间,魏夫人又被杨、许上清经派塑造成宗师,享有崇高宗教地位。可以认为《墓志》提及刘又,是想委婉地表明墓主与得道上真魏夫人的关系。而琅琊王氏“世事张氏五斗米道”,其家世信仰早有陈寅恪先生《大师道与滨海地域之关系》阐明,并推断其男丁名中所含“之”字应为宗教信仰的标识。今考象山出土墓志所提及的王氏男丁,名中皆见“之”字。而且,在王彬长女王丹虎墓(3号墓)中,还出土200余粒丹药的实物。表明,王彬一支也是天师道信徒。王建之与刘媚子的婚姻包含宗教信仰因素。(以上考证文字非原创,来自网络)
四, 王羲之与魏夫人
魏夫人和王羲之均举家南迁会稽,在当时道教心得都是口传的前提下,王羲之是写不出《黄庭经》的。王羲之《黄庭经》必接于魏夫人之手,其时代正是道教茅山宗上清派成形时期。去年我在无意间发现的魏夫人像正好能说明茅山,南岳衡山,就是越地会稽山。

世传的魏夫人像

茅山宗上清派的遗洞(会稽山洞)

魏华存夫人传
○魏夫人
魏夫人者,任城人也,晋司徒剧阳文康公舒之女,名华存,字贤安。幼而好道,静默恭谨,读庄老,三传五经百氏,无不该览。志慕神仙,味真耽玄,欲求冲举,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吐纳气液,摄生夷静。亲戚往来,一无关见,常欲别居闲处,父母不许。年二十四,强适太保掾南阳刘文,字幼彦。生二子,长曰璞,次曰瑕。幼彦后为修武令。
夫人心期幽灵,精诚弥笃,二子粗立,乃离隔宇室,斋于别寝。将逾三月,忽有太极真人安度明、东华大神、方诸青童、扶桑碧阿阳谷神王、景林真人、小有仙女、清虚真人王裒来降。裒谓夫人曰:“闻子密纬真气,注心三清,勤苦至矣。扶桑大帝君敕我授子神真之道。”青童君曰:“清虚天王,即汝之师也。”度明曰:“子苦心求道,道今来矣。”景林真人曰:“虚皇鉴尔勤感,太极已注子之仙名于玉札矣,子其勖哉!”青童君又曰:“子不更闻上道内法(法字原阙,据明钞本补)晨景玉经者,仙道无缘得成,后日当会涤山中,尔谨密之。”
王君乃命侍女华散条、李明兑等,便披云蕴,开玉笈,出太上宝文、八素隐书、大洞真经、灵书八道、紫度炎光、石精金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经,凡三十一卷,即手授夫人焉。”
王君因告曰:“我昔于此学道,遇南极夫人、西城王君,授我宝经三十一卷,行之以成真人,位为小有洞天仙王。今所授者,即南极元君、西城王君之本文也。此山洞台,乃清虚之别宫耳。”于是王君起立北向,执书而祝曰:“太上三元,九星高真,虚微入道,上清玉晨,褒为太帝所敕,使教于魏华存。是月丹良,吉日戊申,谨按宝书,神金虎文,大洞真经,八素玉篇,合三十一卷,是褒昔精思于阳明西山,受真人太师紫元夫人书也。华存当谨按明法,以成至真,诵修虚道,长为飞仙。有泄我书,族及一门,身为下鬼,塞诸河源。九天有命,敢告华存,祝毕。”
王君又曰:“我受秘诀于紫元君,言听教于师云,此篇当传诸真人,不但我得而已,子今获之,太帝命焉。此书自我当七人得之,以白玉为简,青玉为字。至华存则为四矣。”于是景林又授夫人《黄庭内景经》,令昼夜存念。读之万遍后,乃能洞观鬼神,安适六府,调和三魂五脏,主华色,反婴孩,乃不死之道也。于是四真吟唱,各命玉女,弹琴击钟吹箫,合节而发歌,歌毕,王君乃解摘经中所修之节度,乃宝经之指归,行事之口诀诸要备讫,徐乃别去。
是时,太极真人命北寒玉女宋联涓弹九气之?敖,青童命东华玉女烟景珠击西盈之钟,?谷袖王命神林玉女贾屈廷吹凤唳之箫,青虚真人命飞玄玉女鲜于虚拊九合玉节,太极真人发排空之歌,青童吟太霞之曲,神王讽晨启之章,清虚咏驾飚之词。既散后,诸真元君,日夕来降,虽幼彦隔壁,寂然莫知。
其后幼彦物故,值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旁救穷乏,亦为真仙默示其兆,知中原将乱,携二子渡江。璞为庾亮司马,又为温太真司马,后至安成太守,遐为陶太尉侃从事中郎将。夫人自洛邑达江南,盗寇之中,凡所过处,神明保佑,常果元吉。二子位既成立,夫人因得冥心斋静,累感真灵,修真之益,与日俱进。
凡住世八十三年,以晋成帝咸和九年岁在甲午,王君复与青童、东华君来降,授夫人成药二剂,一曰迁神白骑神散,一曰石精金光化形灵丸,使顿服之。称疾不行,凡七日,太乙玄仙遣飚车来迎,夫人乃托剑化形而去,径入阳洛山中。明日,青童君、太极四真人、清虚王君令夫人清斋五百日,读《大洞真经》,并分别真经要秘,道陵天师又授明威章奏,存祝吏兵符?之诀。众真各В至训,三日而去。道陵所以遍教委曲者,以夫人在世当为女官祭酒,领职理民故也。夫人诵经万遍,积十六年,颜如少女。
于是龟山九虚太真金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共迎夫人白日升天。北诣上清宫玉阙之下,太微帝君、中央黄老君、三素高元君、太上玉晨太道君、太素三元君、扶桑太帝君、金阙后圣君各令使者致命,授天人玉札金文,位为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比秩仙公,使治天台大霍山洞台中,主下训奉道,教授当为仙者,男曰真人,女曰元君。夫人受锡事毕,王母及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各去,使夫人于王屋小有天中,更斋戒二月毕。九征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众诸真仙,并降于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中,时夫人与王君为宾主焉,设琼酥玉酒,金觞四奏,各命侍女陈钧成之曲。九灵合节,八音灵际,王母击节而歌,三元夫人弹云?敖而答歌,余真各歌。须臾,司命神仙诸隶属及南岳迎官并至,虎旗龙辇,激耀百里中。王母诸真乃共与夫人东南而行,俱诣天台霍山台,又便道过句曲金坛茅叔申,宴会二日二夕,共适于霍山。
夫人安驾玉宇,然后各别。初,王君告夫人曰:“学者当去疾除病。”因授甘草谷仙方,夫人服之。夫人能隶书小有王君并传,事甚详悉。又述《黄庭内景注》,叙青精饣?饭方,后屡降茅山。子璞后至侍中,夫人令璞传法于司徒琅琊王舍人杨羲、护军长史许穆、穆子玉斧,并皆升仙。陶贞白《真诰》所呼南真,即夫人也。
以晋兴宁三年乙丑降杨家,谓杨君曰:“修道之士,不欲见血肉,见虽避之,不如不见。”又云:“向过东海中,波声如雷。”又云:“裴清灵真人锦囊中有《宝神经》,昔从紫微夫人所受,吾亦有是西宫定本,即是玄圃北坛西瑶之上台,天真珍文尽藏其中也。因授书云:‘若夫仰掷云轮,总辔太空,手携宵烟,足陟王庭,身升帝阙,披宝?翕青,论九玄之逸度,沉万椿之长生。真言玄朗,高谭玉清。今则回灵尘埃,训我弟子,周目五浊,劳神臭腥。子所营者道,研咏者妙,道妙既得,吾子加之,虑斯荡散,念且慎之。’仍云:“河东桐柏山之西头,适崩二百余丈。吾昨与茅叔申诣清虚宫,授真仙之籍,得失之事,顿落四十七人,复上者三人耳。固当洗心虚迈,勤注理尽,心殚意竭,如履冰火。久久如此,仙道亦不隐矣。但在庄敬丹到,而绝****之念也。若抱淫欲之心,行上真之道者,清官所落,皆此辈也。岂止落名生籍,方将被考于三官也。勉之慎之!宗道者贵无邪,栖真者安恬愉,至寂非引顺之主,淡然非教授之匠。故当困烦以领无耳,为道者精则可矣,有精而不勤,能而不专,无益也。要在吝心消豁,秽念疾开,可以数看东山,勤望三秀,差复益耳。言者性命之全败,信者得失之关龠,张良三期,可谓笃道而明心矣。”
玄宗敕道士蔡伟编入《后仙传》。大历三年戊申,鲁国公颜真卿重加修葺,立碑以纪其事焉。(《太平广记》卷五八,云出《集仙录》及《本传》
《真浩》卷二十注云:“魏夫人小息还为会稽时,携夫人中箱法衣,并有经书自随供养。后仍留山阴,于今尚在,未获寻求之。”说明魏夫人幼子刘瑕曾留有魏华存法衣、经书于山阴,则魏华存确有其人。”魏华存南迁随幼子刘瑕活动与会稽山阴,并在绍兴开创茅山上清派。茅山道的源头在绍兴。
另一处绍兴晋代茅山上清派的遗洞。

精神可嘉。
会稽山是我国人文历史最为古老的,被中华民族所崇拜的第一座山,中国人对山的崇拜是从越地开始的。
见《绍兴文史资料》第23辑(2009年)
会稽山又称衡山:《汉书 地理志》:“会稽山一名衡山,谓当天文之星衡山。”此“衡山”并非今湖南之衡山,据《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在越州会稽县东南一十二里也。”这是从星象来称其山。
会稽山又名釜山、覆鬴山。《越绝书》:会稽山“内美釜山州镇之功,外演圣德以应天心”。孔灵符《会稽记》:“会稽山在县东南,其上石状似覆釜。”《舆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其山有石,状如覆鬴,亦谓之覆鬴山。”“覆鬴”即“覆釜”。
今南镇会稽山顶有二略呈圆形的巨石,状如覆釜,
同上书
茅山在绍兴,清乾隆《茅山正讹》中提到:“茅山之改名会稽入越外传,不入吴内传。”此句以证茅山在越,并非在吴之句容,所引出自《越绝书》。南岳衡山在绍兴,书里先生已有部分说明。
今南镇会稽山顶有二略呈圆形的巨石,状如覆釜。书里先生所说今南镇会稽山顶是否是今之香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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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山又称衡山:《汉书 地理志》:“会稽山一名衡山,谓当天文之星衡山。”此“衡山”并非今湖南之衡山,据《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在越州会稽县东南一十二里也。”此衡山(会稽山)比对下魏夫人像(二仙奶奶)就对上号了。乡人传言香炉峰为大姐(佛教观音),此处为二姐,排行附合,此像并非是佛教神像,虽有后期的改动,你可以看到她手里拿的法器是佛教的还是道教的,其他还有几座道教神像,由于光线不好都删掉了。这些都是村民代代传承下来的。有历史,有年头的事。至此书里先生你还认为南山(会稽山)一直在州城(今绍兴城)正南(今秦望山)吗?
我只听说过茅山道士,而且听说绍兴有好几个小地名叫茅山的,具体不清楚那是才是茅山道士的正宗
茅山在绍兴。。。哇。。。。


古茅山山系的道教遗存。绍兴的道教文化比云门寺更有魅力。
谢谢领头羊,又让我等长见识了。
我看帖粗心,起先误以为卫夫人。“学书初学卫夫人”的那位。
卫夫人(242-349),名铄,字茂猗,河东安邑(今山西夏县北)人,晋代著名书法家,是王羲之的启蒙老师。
原来,王羲之与卫夫人、魏夫人都有交情,呵呵
说到会稽山,我发表一些自己辑录的文字:
会稽山,原名茅山,亦称苗山。会稽山是我国古代最著名的山之一,是被先秦古籍记载最多的山之一,也是中国历代帝王加封祭祀的著名镇山之一。
我国古代祭祀的名山,包括五岳和四镇。五岳即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四镇,本意为镇守华夏四方的神山,因战略地位险要,为中原的天然屏障。《周礼》(郑玄注)所载的四镇为东镇沂山(在山东省临朐县)、南镇会稽山(在浙江省绍兴市)、西镇霍山(即霍泰山,在山西省霍州市)、北镇医巫闾山(在辽宁省北镇县)。西汉宣帝改封霍山为中镇,封吴山(在陕西省宝鸡市)为西镇,从此,祭祀名山就有五岳和五镇。
会稽山曾被列为九大名山之首,排名四大镇山之先。《管子 封禅》载:“禹封泰山,禅会稽。”足见会稽山之地位。《周礼 大司乐》记载,“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东汉郑玄注曰:“四镇,山之重大者,为扬州之会稽山,青州之沂山,幽州之医巫闾山,冀州之霍山。”亦可见会稽山为四镇之首。隋朝以后,历朝《礼仪》《地志》《祀典》开始把泰山、沂山列在首位(隋以后成为定制),因此,历史上也就有了“泰山为五岳之宗”“沂山为五镇之首”的称谓。但是,五镇在各个朝代的秩次是不同的。以隋、宋、元、明四朝祭山诏书的秩次为例,隋朝(《隋书 礼仪》)秩次为东镇沂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巫闾山,中镇霍山,西镇吴山;宋朝(《宋史》)秩次为东镇沂山,中镇霍山,西镇吴山,北镇医巫闾山,南镇会稽山;元朝(大元诏书)秩次为东镇沂山,南镇会稽山,西镇吴山,北镇医巫闾山,中镇霍山;明朝(大明诏书)秩次为东镇沂山,南镇会稽山,中镇霍山,西镇吴山,北镇医巫闾山。
历史上,最早祭祀会稽山神的,应该是越王句践,《吴越春秋》(卷九)记载,越国大夫文种向句践献“伐吴九术”,第一术便是“尊天事鬼,以求其福。”“越王曰‘善’,乃行第一术,立东郊以祭阳,名曰东皇公,立西郊以祭阴,名曰西王母。祭陵山于会稽,祀水泽于江州。”
秦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嬴政亦登临会稽山祭祀,其事被载入《史记》。
隋朝,朝廷正式在会稽山敕建祠庙。《隋书 礼仪志二》记载,“开皇十四年(594)闰十月,诏东镇沂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巫闾山,冀州镇霍山,并就山立祠。”
唐开元年间(713—741),朝廷敕封会稽山为永兴公;唐天宝十载(751),遣吴郡太守赵居贞祭会稽山永兴公。
宋乾德五年(967),“有司请祭南镇会稽山于越州,上从之”;宋淳化二年(991),“从秘书少监李至言,以立夏日祀南镇会稽山永兴公于越州”;宋政和三年(1113),朝廷敕封南镇会稽山为永济王。
元成宗大德二年(1298),朝廷敕封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王,刻《元成宗敕封南镇庙诏碑》,碑阴刻也先帖木耳等《南镇庙记》;元顺帝至元二年(1336),诏承德郎翊正司丞斡赤、承事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臣乌马儿祭南镇会稽山,立《元代祀南镇碑》。
明洪武年间(1368—1398),朝廷先后祭祀南镇会稽山三次;此后宣宗登极、英宗登极、英宗改元、景帝登极、宪宗登极、孝宗登极、武帝登极、世宗登极、神宗登极、光宗登极、熹宗登极、思宗登极,均遣臣告祭会稽山。
《嘉庆山阴县志》记载,清顺治年间(1644—1661),朝廷两次祭祀会稽山;清康熙年间(1662—1721),朝廷先后遣臣十一次祭祀会稽山。康熙四十二年(1703),御题南镇庙匾“秀带岩壑”;清乾隆年间(1736—1795),朝廷先后十四次遣臣祭祀会稽山,乾隆御题南镇庙匾“表甸南疆”;清嘉庆元年至八年(1796—1803),朝廷遣官二次致祭会稽山。
“稽山形胜郁岧峣,南镇封坛世代遥”(清代朱彝尊《南镇》诗),会稽山不仅是一座镇山、尊山、神山,更是华夏文化的一座丰碑。
回 10楼(*江南雨*) 的帖子
引用第16楼狙击步枪于2010-11-18 11:18发表的 :
说到会稽山,我发表一些自己辑录的文字:
会稽山,原名茅山,亦称苗山。会稽山是我国古代最著名的山之一,是被先秦古籍记载最多的山之一,也是中国历代帝王加封祭祀的著名镇山之一。
我国古代祭祀的名山,包括五岳和四镇。五岳即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四镇,本意为镇守华夏四方的神山,因战略地位险要,为中原的天然屏障。《周礼》(郑玄注)所载的四镇为东镇沂山(在山东省临朐县)、南镇会稽山(在浙江省绍兴市)、西镇霍山(即霍泰山,在山西省霍州市)、北镇医巫闾山(在辽宁省北镇县)。西汉宣帝改封霍山为中镇,封吴山(在陕西省宝鸡市)为西镇,从此,祭祀名山就有五岳和五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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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辑录的资料只能作为参考,里面是否有错须经核实原著才能用,否则会以讹传讹
回 15楼(狙击步枪) 的帖子
一书,一道两夫人。王羲之的书法学于卫夫人,王羲之的《黄庭经》得于魏夫人。卫夫人有没南迁无从知晓。而魏夫人和王羲之北人南迁有记载可查。
其时代特征道教的心得都是口传,王羲之即得魏夫人之《黄庭经》说明魏夫人于绍兴的关系。另《真浩》卷二十注云:“魏夫人小息还为会稽时,携夫人中箱法衣,并有经书自随供养。后仍留山阴,于今尚在,未获寻求之。”还为会稽,注意是还,不是来会稽。
黄庭经者,东华扶桑帝君之秘文也。一名大帝金书。以其刻于金简,故名金书。一名东华玉篇。以其又刻于玉。亦名玉篇。其经有内外两篇。内篇者,太上玉晨道祖之所著。是谓正经,故名内篇。外篇者,太上老君道祖之所解。是谓辅经,故名外篇。虽分内外两篇,其言黄庭诸景之义一也。黄者,中央之色,即中之象;庭者,人居之处,即神室之象。以其中虚,无物不包,无理不具,故以庭喻之;以其中藏生机,万物皆从此出,故以黄庭喻之;经者,径也,道也。黄庭经即演说“中”之道也。这个中,无形无象,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恍惚杳冥,无方所、无定位;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包罗三千大千世界,内有四象五行、九宫八卦、三元九气,万神所归,千灵所聚,出圣出贤,成佛成仙;儒曰太极,又曰道义之门;释曰真空,又曰不二法门;道曰虚无,又曰众妙之门,又曰元牝之门。三教圣人,方便立名,无非形容此“中”之真实象耳。在人身,非四大一身上下之中,非肾前脐后之中,非心下肾上之中,亦非头顶天谷之中,乃在四大不着之处,万有皆空之境。后人不知此“中”是何模样,直以有形有象、有方有所度之。玉晨、老君二道祖,着为黄庭经内外篇,即有以形无,即实以形虚,大露天机,点化后学,慈悲之至。奈何后世学人多无真传,罔识二篇取义。见有内景外景之名,而遂认景为真,执于有象;或守窍,或思神,或搬运,千门万户。无怪乎修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兔角也。夫景者,可见可闻、有形有象之谓。“中”本至虚至无,不可见、不可闻,何得有景?若稍有景,便是幻象,非其道矣。况黄庭只一物,而景则有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之多般。可知景是景,黄庭是黄庭。诸般之景,乃黄庭之外物耳。盖景者,黄庭之枝叶;黄庭者,景之根本。根本不可见,枝叶乃可见。故书名曰黄庭内景经、黄庭外景经。道祖分明与人说了,特人未之深思也。试观诸景,皆各有神。如上部,则有发神、脑神、眼神、鼻神、耳神、口神、舌神、齿神;中部则有喉神、心神、肝神、脾神、胃神、胆神、肺神、三焦神;下部则有腹神、大肠神、小肠神、膀胱神、左阳神、右阴神、左肾神、右肾神;又有身中九宫真人:心为绛宫真人;肾为丹元宫真人;肝为兰台宫真人;肺为尚书宫真人;脾为黄庭宫真人;胆为天灵宫真人;大肠为永灵宫真人;小肠为元灵宫真人;膀胱为身房宫真人。又有元首九宫真人:双丹宫真人、明堂宫真人、丹田宫真人、泥丸宫真人、流珠宫真人、大帝宫真人、天庭宫真人、极真宫真人、大皇宫真人。又有重楼十二神。其神甚多不可数计。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又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曰不测,曰妙万物,则是在恍惚杳冥之中,不色不空、不有不无,不可见、不可闻,亦不可思议,仅可心知,不可口说。这个不可见、不可闻、不可思议之神,即黄庭之神也。黄庭之神,不在心下肾上黄庭之处,不在泥丸黄庭之处,不在脾部黄庭之处。经中虽言三黄庭,皆言黄庭之景,非言黄庭之真也。黄庭之真,乃一大包罗。因其为一大包罗,其神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因其有此黄庭大包罗之神,故五脏六腑、九窍百骸,津液上下流通,血气来往穿贯,皆自然而然,无容勉强于其间。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之神,皆本于绛宫真人。绛宫真人,一名肉团神,即心王也。心为一身之主,一身之神,皆心王统之。然虽心王统之,其所以能神者,总是黄庭一神运动焉。心王若不借黄庭神之灵,亦不能神。是黄庭神,又为心王之王。心王统诸神,实黄庭神统诸神也。一神分而为诸神,诸神归而为一神。神为真,景为假,真借假而施功,假依真而得灵,真中运假,假中藏真。假之有神,实黄庭之神而神也。可知黄庭经说来说去,只是说一神字,无非说一中字。中即神也,神即中也。中字从“口”从“|”。“口”象太极,0即黄庭也;“|”象一气,[ ]即神也。“口”内有“|”而为神,即黄庭中有神也。所谓神室者是也。中而未有不神,神而未有不中。且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混然圆成之义。混然圆成,活活泼泼的,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自有个神在。因其有神在,故五脏六腑、九窍百骸,各形其形,各事其事,并行而不相悖也。内篇曰:“虚无寂寂空中素,使形如是不当污”。又曰:“玄元上一魂魄炼,一之为物叵卒见。须得至真乃顾眄,至忌死气诸秽贱。六神合集虚中宴,结珠固精养神根。玉匙金钥常完坚。外篇曰:“物有自然事不烦,垂拱无有身体安,虚无之居在帏间,寂寞旷然口不言。恬淡无欲游德园,清净香洁玉女存,修德明达道之门。”又曰:“恬淡无欲养华根,服食元气可遂生。还返七门饮太渊,通我喉咙过清灵。问于仙道与奇功,服食灵芝与玉英。头戴白素之丹田,沐浴华池灌灵根。”虚无、玄元、德园、华池、皆黄庭之别名也。上一、至真、神根、华根、灵根、灵芝、玉英,皆黄庭神之别名也。空中素、虚中宴、结珠固精、恬淡无欲、服食元气,皆养黄庭神仙道奇功也。内外二篇,皆先形容诸景,而后归局于虚无、玄元、德园、华池,结果于空虚恬淡。若以景为道,何言“须得至真乃顾眄,至忌死气诸秽贱,恬淡无欲养华根,服食元气可遂生”乎?《阴符经》曰:“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神。”神而神者,诸景之神;不神而神者,黄庭之神。因其有黄庭之神,而诸景亦各能神其神。若不修不神而神之神,只修神而神之神,则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俱皆有神,将从何处下手?岂不至难至烦?非道祖至道不烦无旁午,灵台通天临中野之义。灵台即真灵所居之台,亦即天心发现之处。中野即黄庭之中位。能守黄庭,则天心真灵之神炯炯不昧,一真百真,而诸景之阴神亦皆化而为阳神,至简至易,约而不烦。学者须要会的言外意。若不会的言外意,只于话头上摸索,按图造作,未免以石为玉,以铜为金,在皮囊上做功夫,焉能还元返本,结成至灵之丹,超出乎阴阳之外哉?正阳翁云:“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缘督子曰:“一点阳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元关一窍。”若执一身而修,无非修此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何能得阳精乎?不能得阳精,何能成阳丹乎?阳精不是别物,即是黄庭之神,又名谷神。黄庭即元关一窍,因其为天地之根、阴阳之门、性命之源,故谓元关;因其为谷神所居,统御万法,主宰万事,故谓黄庭;因其无形无象,无方无所,离种种边,又谓虚无。落到实处,总是一中而矣。识得此中,则知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一动一静,一收一放,皆谷神默运之。毘陵翁云:“有物先天地,无名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即此黄庭神之所以为神乎?《道德经》曰:“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三丰翁云:“守黄庭,养谷神,男子怀胎笑杀人。”凡此皆言黄庭中一窍,有谷神居之。守之则昌,失之则亡。人能守此一中,须臾不离,则万神来朝于一神,不特五脏六腑、九窍百骸听命于黄庭,即八万四千毫毛,亦皆化为护法神,内外光明,表里莹净,一本散而为万殊,万殊归而为一本,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千变万化,总是一中,总是一神,大丈夫之能事毕矣。噫!悟之者,立跻圣位,迷之者,万劫沉沦。识得真正黄庭、不神而神者,有几人哉!后附二图,以备参考。(图1)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何见其有神哉?如曰无神,则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俱是死物矣。如曰有神,神不可见,谁其信之?试言其神,发升血,发之神也;脑藏精,脑之神也;眼能视,眼之神也;耳能听,耳之神也;鼻能臭,鼻之神也;口能食,口之神也;舌能味,舌之神也;齿能嚼,齿之神也;喉咽物,喉之神也;心灵明,心之神也;肺调气,肺之神也;肝养血,肝之神也;脾消谷,脾之神也;胃藏谷,胃之神也;,胆威明,胆之神也;,三焦温热,三焦之神也;大肠出秽,大肠之神也;小肠受水,小肠之神也;膀胱出水,膀胱之神也;腹包物,腹之神也;左阳升阳气,左阳之神也;右阴运阴气,右阴之神也;左肾主受精,左肾之神也;右肾主出精,右肾之神也;身中九宫各司其事,身中九宫之神也;元首九宫皆含其灵,元首九宫之神也;重楼十二串送饮食,重楼十二之神也;其外四肢百脉、十二经络活动流通,无一不有神。内篇曰:“至道不烦诀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可知一身内外,皆是神也。虽一身内外其神多般,皆心中一神统之。然其所以能神其神者,非心之神,杳冥中还有个难以拟议之神,即黄庭之神也。经内不明指出此神是何模样,居于何地。惟内篇曰:“带执性命守虚无,名入上清死录除。”外篇曰:“正室之中神所居,洗心自理无敢污。”曰虚无,曰正室,方是真正黄庭,而非可与有景之黄庭同观。既是无景之黄庭,则其中之神亦不与诸景之神相同。人能守此虚无正室之黄庭,则心神清净。心神清净,则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之阴气俱化,诸神皆归于黄庭之一神。所谓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也。(图2)黄庭出于先天,藏于后天,本无形象,亦无名字,强而图之,这个0而已;强而名之,黄庭是也。因其浑然生机,故名黄庭;因其变化不测,故谓之神。黄庭体也,神其用也。一物而二名。儒修之为道义之门;释修之为不二法门;道修之为众妙之门,又为玄牝之门。因其无形无象,故道祖以诸景之神,形容其黄庭之神,使人于诸景之神追究其黄庭无景之神耳。人能于无景中追究出个所以为神处,则知黄庭上柱天,下柱地,无头无尾,无背无面,大包宇宙,小入毫端,可以同虚空界,行住坐卧,不离这个矣。
《南岳夫人内傳》、《南岳魏夫人傳》考
羅寧、武麗霞
發表于《新國學》第五卷,巴蜀書社2005年
東晉女冠魏華存(252—334)是六朝道教史上尤其是道教上清派史上的重要人物。關於她的傳記,唐代以前出現了一種題名范邈的《南岳夫人内傳》,全稱《紫虛元君南岳夫人內傳》(以下簡稱《内傳》)。今存世的則有《南岳魏夫人傳》一種(以下簡稱《魏夫人傳》)。陳國符在其《道教源流考》中對此《内傳》有所論述,指出《顧氏文房小説》所收《南岳魏夫人傳》與《太平廣記》卷五十八〈魏夫人〉全同,諡榇_論①。但又説:“(《魏夫人傳》)當即項宗所撰。項宗,蓋唐人。”則未免自相矛盾。陳國符是《内傳》最早的研究者之一,但其後道教學界對此傳缺乏應有的關注,只在討論上清派歷史或《黃庭經》問題時略有涉及,卻極少專門的研究。李劍國在《唐五代志怪傳奇敘錄》中對《魏夫人傳》有所考證②,明確指出今本《魏夫人傳》原係從《太平廣記》中鈔出。但仍嫌簡略。
事實上,從六朝的魏夫人傳到後來傳世的魏夫人傳,在内容文字上有承襲,也有增刪。這些傳記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如最早的魏夫人傳的寫作時間、撰作者、流傳的問題,此傳與《太平廣記》卷五十八〈魏夫人〉(即今存之《南岳魏夫人傳》)的關係如何,顏真卿〈晉紫虛元君領上真司命南嶽夫人魏夫人仙壇碑銘〉與這兩種傳記又是何種關係,這些都有待於進一步深入比較和論證,以取得對這些傳記的全面認識。
下面先來看最早出現的題名范邈的《南岳夫人內傳》。
《南岳夫人内傳》實為楊羲所造
現存書目中最早著錄《南岳夫人內傳》的是《隋書·經籍志》,史部雜傳類著錄《南嶽夫人內傳》一卷,不題撰人。《舊唐書·經籍志》史部雜傳類亦錄《紫虛元君南岳夫人內傳》一卷,題“范邈撰”。嗣後《崇文總目》道書類九著錄《南嶽魏夫人內傳》一卷,《新唐書·藝文志》道家類有范邈《紫虛元君南嶽夫人內傳》一卷。考察這些書目的著錄,傳名中都有一“內”字,而作者署名大多稱“范邈”。這是最早所出魏夫人傳的標記。以“内傳”為道教人物傳記之名,在六朝十分常見,如《隋書·經籍志》雜傳類還有《太元真人東鄉司命茅君内傳》、《清虛真人王君内傳》、《清虛真人裴君内傳》、《正一真人三天法師張君内傳》、《太極左仙公葛君内傳》、《仙人馬君陰君内傳》等③。
范邈曾爲魏華存作《内傳》,此事在文獻中多有記載。《真誥》卷七“范中候所道如此”注文云:“范中候名邈,即是撰《南真傳》者。”④《太平御覽》卷六六九引葛洪《神仙傳》云:“中候上仙范邈,字度世,舊名冰,服虹景丹得道。撰《魏夫人傳》。”⑤中候可能是六朝道教神仙譜系中的官職名,如《雲笈七籤》卷一百四《玄洲上卿蘇君傳》云:“我昨被玄洲召為真命上卿,領太極中候大夫,與汝别。”在唐前道書中常見有道教人物用此職名,如《真誥》卷三記王觀香為東宮中候真夫人。《太元真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傳》之作者亦稱“弟子中候仙人李道字安林”⑥。中候原本是官名,戰國時已有。據《漢書·百官公卿表》,西漢時少府屬下有左右中候,中尉下有式道左右中候的名目。東漢至魏晉時間,多有北軍中候的名號,如《後漢書·百官志四》:“北軍中候一人,六百石。”《晉書·職官志》云:“中領軍將軍,魏官也。……永昌元年(公元322),改曰北軍中候,尋復為領軍。成帝世,復為中候,尋復為領軍。”大約因爲中候是魏晉軍職中較重要之一種,道教徒便借為己用了。
范邈此人不見於史書記載,《真靈位業圖》第二右位有“北牖弟子中候仙人”,原注:“姓范諱邈,字度世,曾名永,漢桓帝侍郎。撰《魏夫人傳》。”⑦范邈既屬東漢卻為魏華存作傳,只能當作是仙話。《隋志》不題《內傳》撰者的姓名,可能就是因爲編者不相信范邈作傳的說法而略去了。
既然范邈作《內傳》的資格被取消了,那麼真實作者是誰呢?要回答這個問題,需要先弄清楚這部《内傳》最早是在何時、何地以及如何出現的。《真誥》卷十九〈真誥敘錄〉云:“伏尋《上清真經》出世之源,始於晉哀帝興寧二年太歲甲子,紫虛元君上真司命南嶽魏夫人下降,授弟子瑯瑘王司徒公府舍人楊某,使作隸字寫出,以傳護軍長史句容許某並弟三息上計掾某某。二許又更起寫修行得道。凡三君手書今見在世者,經傳大小十餘篇,多掾書,真口受四十餘卷,多楊書。”⑧楊指楊羲,護軍長史指許謐,上計掾指許翽。《真誥》卷二十云:“楊書《王君傳》一卷。”⑨可見東晉興寧間楊羲造作上清派道書時,原本就包括經、傳、真口受等。其中的傳,除了《王君傳》(即所謂魏華存撰的《清虛真人王君內傳》),很可能也有《内傳》。按照《真誥》所述上清派的傳承來說,魏華存曾經降授楊羲,所以楊羲造《內傳》也是很可能的事情。《真誥》卷十九云:“《南嶽夫人傳》載青籙文云:歲在甲子朔日辛亥,先農饗旦,甲寅羽水,起安啟年,經乃始傳。得道之子,當修玉文。”這段話很難懂,陶弘景作了解釋:“謹推按晉曆哀帝興寧二年,太歲甲子,正月一日辛亥朔(曆忌可祀先農),四日甲寅羽水。(正月中炁,羽即雨也。)起者,興也,安者,寧也。故迂隱其稱耳。如此則興寧二年正月南真已降授楊君諸經也。”⑩由此可知,《內傳》中原本也記錄了魏華存興寧二年(364)正月降臨傳道之事。楊羲通過降真的方法從魏華存處得到上清派經書,《內傳》用隱語的方式涉及到這一內容,表明其出世或撰作時間大約正在同一時期,也就是興寧二年至三年間。楊羲在自己造作的《內傳》中提到魏華存降授之事,也是為了向別人證明他所得到(造作)的上清經典是真實可信的。
總之,所謂范邈作《内傳》之事全不可信,它其實是興寧間楊羲託真降之名所造。當然,很可能楊羲是通過真降的方式從范邈那裏得到《内傳》的,所以就直接署名這樣一位歷史上並不存在的人了。同樣,所謂魏華存所撰的《清虛真人王君内傳》,也應該是楊羲以同样的方法造作的,並非是魏華存生前自撰。《真誥》所載“楊書《王君傳》一卷”,實際上是指楊羲抄錄了魏華存真授的《王君内傳》,並非是說此前已有一個傳世本。《內傳》和《王君內傳》都出於楊羲一人之手,這樣也就能解釋,爲什麽根據《内傳》編寫的《魏夫人傳》和《王君傳》中提到的三十一卷的上清道書的來源傳授以及書目完全一致,即王褒在陽洛山得南極夫人、西城真人傳授經書之事,有《太上寶文》、《八素隱書》、《大洞真經》、《靈書八道》、《紫度炎光》、《石精玉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書名。
《南岳夫人内傳》的佚文及内容
《内傳》原書已經亡佚。元代修撰的《宋史·藝文志》,其子部道家神仙類尚著錄范邈《南嶽魏夫人內傳》一卷。《道藏闕經目錄》卷上著錄《上清紫虛元君南嶽夫人內傳》,注:“三卷,有符。”11這說明《內傳》一書元代尚存。這個三卷有符的本子,和原書一卷本有所不同,可能內容有所增加,無法詳考。明清以後的書目,包括明初官修的《文淵閣書目》都不見《內傳》之名,此書可能在元明之際便亡佚了。
《內傳》雖已亡佚,但六朝到唐宋時期的各種書籍中屢見徵引,尚可瞭解其書梗概。值得注意的是,《內傳》中不僅有魏華存事蹟的詳細記載,還包括一些經訣和歌詩。
《內傳》佚文最早見於《真誥》卷十九《真誥敘錄》,是一段所謂“青籙文”的隱語,已見前引。《真誥》卷二十云:“掾抄《魏傳》中《黃庭經》並復真授數紙。”12據此而言,似乎《內傳》中存有《黃庭經》全文。《太平廣記》卷六十六〈謝自然〉云:“李堅常與夫人于几上誦經,先讀外篇,次讀內篇,內即《魏夫人傳》中本也。”又云:“凡傳道法,必須至信之人。《魏夫人傳》中切約不許傳教,但令秘密,亦恐乖於折中。”13由此可知,至少中唐時期流傳的《內傳》中包含《黃庭內景經》的全文,還有關於傳教的一些嚴格規定和禁忌。
陶弘景《登真隱訣》卷下末題“右出《魏傳》訣凡五事”,卷下內容很多,第一部分是“誦《黃庭經》法”,又有“拜祝法”和“存神別法”兩段,第二部分是“入靜”,系“正一真人三天法師張諱告南嶽夫人口訣”,包括入靜法、章符、請官三段。最後說:“清虛王真人告夫人曰:此二事者世間應所行之秘訣也,不學道而道自成也。夫人奉而用之。每入靜當以水漱口,以洗穢氣故也。每出靜亦當漱口,以閉三官故也。出靜戶之時,不得反顧,忤真光致不找病3跞腱o戶,不得喚外人,及他所言念則犯靈氣,故不禎祥。此雖小事,深當慎之。”“夫人奉而用之”下有陶弘景注:“此一句范中候自語也。”14可見《登真隱訣》卷下這些文字亦當屬《內傳》佚文,而且傳中還有託名范邈的按語。根據《內傳》刪節編寫的《魏夫人傳》云:“道陵天師又授明威、章奏、存祝、吏兵、符籙之訣”,這句話也暗示了原來的《內傳》裏確實包含有很多的方法和要訣。
關於《內傳》中包括經訣的問題,從《雲笈七籤》卷四《上清經述》中也可以推知。《上清經述》云:“於是清虛真人王君乃命侍女華散條、李明允等,使披雲蘊、開玉笈,出《太上寶文》、《八素隱書》、《大洞真經》、《靈書紫文八道》、《紫度炎光》、《石精玉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經三十一卷,是王君昔於陽洛山遇南極真(夫)人、西城王君所授者也,今於汲郡修武縣中授夫人焉。暘谷神王又別授夫人《黃庭內景經》,正一真人張君又別授治精制鬼法。夫人前後所授,非但此三十一卷而已。其篇卷悉在傳中,不能一一書之。”15“其篇卷悉在傳中”就是指在《內傳》中。照此說來,《內傳》中除《大洞真經》等三十一卷外,還有《黃庭內景經》以及“治精制鬼法”——即《登真隱訣》的“正一真人三天法師張諱告南嶽夫人口訣”。但這裏也有一個問題,《內傳》從來著錄都云一卷,如果包含如此眾多的內容,恐怕得有數十卷之多。我猜想《大洞真經》、《黃庭內景經》等以及部份要訣,最初是附在《內傳》之後流傳的,所以有的人也把它們看作是《內傳》的內容。實際上它們在篇卷結構上不是交叉混雜的,而是各自獨立的部分。
唐代文獻中涉及《內傳》内容較早的是路敬淳的〈大唐懷州河內縣木澗魏夫人祠碑銘〉,文云:
……魏夫人者,即是晉劇陽侯任城魏陽元之女也。《本傳》曰:夫人年二十四,適南(原注:闕一字。按,當作陽)劉幼彥,幼彥為修武令,善為德政,仁風惠著,時夫人隨在修武之館焉。雖魏同舍縣內,常齋於別寢,季冬之月,夜半聞空中有鐘鼓笳簫之聲,羽旂光耀,降夫人之靜室,轝輦被服,非人所聞見。有四真人告夫人曰:大帝勅我來教子以神真之道,注子於玉劄,應為紫虛元君上真司命名山之號,封南岳夫人。後為洛陽(陽洛)山成真人。因為立祠,土俗號阿夫神。16……
路敬淳是唐初武則天時期的人,他所見到的“本傳”,無疑就是六朝流傳下來的《內傳》。不過路敬淳所引只是節錄,取其梗概而已。其中提到的一些内容在後來的顏真卿《碑銘》和《太平廣記·魏夫人》中都有提及。
在唐宋各種類書中常常引用《內傳》,時代較早的是《藝文類聚》和《初學記》,但引錄文字最多的是《太平御覽》,約十處,而且内容多見於前二書。下面就來看看《太平御覽》中的《内傳》佚文。需要説明的是,《内傳》在《太平御覽》中有《南真傳》、《魏夫人傳》、《紫虛南岳夫人傳》、《南岳夫人傳》等不同的名稱,這些書名均見於《太平御覽·經史圖書綱目》。
《南岳夫人傳》曰:夫人設王子喬瓊蘇緑酒。(卷八四五)17
《南岳夫人傳》曰:仙人有三玄紫杏。(卷九六八)18
《紫虛南岳夫人傳》曰:夫人姓魏名華存,性樂神仙。季冬夜半,有四真人並年可二十,降夫人靖室,因設酒饌陳玄雲紫木奈。夫人還王屋山,王子喬等並降,時夫人與真人爲賓主設三玄紫木奈。(卷九七○)19
《南岳夫人内傳》曰:夫人姓魏名華存,性樂神仙,季冬之月,夜半清明,有四真人,並可年二十餘,天姿秀穎,至静室,因設酒肴,陳玄[雲]紫木奈,降(絳)實靈瓜。”(卷九七八)20
上引四條,又見於《藝文類聚》或《初學記》,這兩部書出於初、盛唐時期,可以肯定其文字來源應為較早的《内傳》而不可能是後來的改寫本。最末二條内容相近,記錄了季冬夜半有四真人下降夫人靖室,夫人設酒肴之事,在其它書中也能看到相近的記載,如《三洞羣仙錄》卷十八“賢安紫木奈、伯兒紅蓮”條云:“本傳:南(岳)魏夫人,名華存,字賢安。季冬夜半,太極真人降夫人之室,設酒肴,陳元雲紫木奈。”《雲笈七籤》卷九十六〈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並序〉亦云:“四真人降魏夫人靜室,教神真之道,授《黃庭》等經,因設酒餚,四真吟唱。”這是魏華存潛心修道後第一次仙真下降,魏華存以“玄雲紫木奈”款待四真。後來魏華存在王屋山時,又有王子喬等眾真下降,魏華存又以“瓊蘇緑酒”、“三玄紫木奈”等酒饌珍果待之(見後)。上引第一條和第三條的後半段就是説的這件事。
《太平御覽》引《内傳》最長一段文字,見於該書卷六七八《傳授上》引《南岳魏夫人内傳》,對魏華存事跡有較詳細的記載:
夫人姓魏,諱華存,字賢安,任城人,晉司徒文康公魏舒女也。少讀老莊、《春秋三傳》、五經百子,事常別居一園,獨立閑處,服餌胡麻。父母偪之,強適太保公掾南陽劉幼彦,疇昔之志,存而不虧。後幼彦爲修武令,隨之縣舎,閑齋別寢,入室百日,所期仙靈。季冬月夜半,四真人來降于室:太極真人安度明、東華青童君、碧海景林莫(按,莫當作真人)、清虚真人王子登。於是夫人拜乞長生度世。青童君曰:此清虚真人者,爾之師也,當受業焉。景林真[人]曰:爾應爲紫虚元君、上真司命,封南岳夫人也。夫人謝曰:此是婢子有幸,賜以性命。自陳畢。東華小童指而笑曰:丹心苦哉。於是清虚真人王君乃命侍女華散條、李明瓮等,川(按,疑當作使,《上清經述》作使)披雲藴,開玉笈,出《太上寳文》、《八經隱書》、《大洞真經》、《靈書八道》、《紫度炎光》、《石精玉馬》、《神真虎文》、《髙仙羽玄》三十一卷,即手授夫人也。王君昔學道在陽洛山,遇南極夫人、西城王君,授此三十一卷經,行之成真人。今所授者是南極、西城之本經也。陽洛山有洞臺,是清虚之别宫也。王君當授魏夫人經之時,起立北向而誓曰:太上三玄九皇高真太帝太帝使教子(疑當作于)魏華存。於是景林真[人]又授夫人《黄庭内景經》,一名《太上琴心》,一名《大帝金書》,一名《東華玉篇》,令晝夜誦之。王君又告曰:子若不在山中隱身齋戒,則《大洞眞經》不可妄讀也。至于《虎經》、《龍書》、《八素》、《隱文》之屬,奇祕玄奥,若不齋戒,絶世不可施行。子今且可誦《黄庭内經》,歩躡七元,存五星之神而巳,人間行之亦足。感通變化,欲成際會,我有以相迎矣。方諸青童怡然小留。四眞吟唱,乃命北寒玉女宋聮涓彈九氣之璈,東華玉女煙景珠擊西盈之鐘,雲林玉女賈屈庭吹鳯戾之簫,飛玄玉女鮮于靈金拊九合玉節。王君乃語夫人曰:訣諸要訖,乃別去。夫人守静日進,在世八十三年,以晉成帝咸和九年王君與東華青童來降,時歳在甲午。二眞人與夫人藥題曰:隠遷白醫川神散、石精金光、化形靈丸,使稱疾,忽行尅期有定,俱會陽洛宮。言畢二眞人去。夫人即服藥,因稱脚疾,閉目寢息,飲而不食,到七日其夜半之後,太一玄仙遣飈車來迎,駕氣騁御,徑入帷寢。其時子弟侍疾,杏H滿側,莫之覺也。夫人遂用藏景之法,託形劒化,徐登飈輪,徑之陽洛,居隱元之臺,志栖上元,崭芯盘欤?ば恼嫫酰?紊裉?亍7蛉怂毂痹勆锨骞?L?⑻斓矍簿殴??媸逃裨?坷衫蠲髌谑诜蛉松聒P之章,使封山召雲。中央黄老君遣正一羽晨侯公陽子明授夫人龍衣虎帶、丹青飛裙、十絶華幡,使川(?)登行上清,攝真命仙。三素髙元君遣左華九成夫人范定英授夫人流金火鈴、九蓋之軿,使彈制万魔。飛輪太無太上玉晨大道君遣繡衣使者孟六奇授九色之節、雙珠月明、神虎之符、鍞缁㈧海?刮恢髁t神,以威六天。太素三元君遣保禁仙都衷(君?)文堅、右嬪元姬趙約羅授夫人西華玉女三百、八景飛輿、玄景九龍,使侍衛執巾,上詣三清。扶桑太帝君遣八玄仙伯柯原首、五方天帝君簡肅正等授夫人《玉札金文》,位爲紫虚元君,領上眞司命,使主諸學道死生圖籍,攝御之官,關校罪考。金闕後聖君命仙伯牙叔平授夫人青瓊之板,丹緑爲文,位爲南岳夫人,比秩仙公,給曲晨飛蓋,以遊九宫,使治天台大霍山洞臺之中,主下訓奉道,教授當爲眞仙者。令一月再登玉清,三登太素,四謁玉晨,宫宴扶桑之高臺。於是夫人授王母之命,且還王屋山小有之中,更齋戒三月,九微元君、龜山王母、西城眞人王方平、太虚眞人赤松子、桐栢眞人王子喬並降小有清虛上宫絳房之中,各命侍女,金石發響。於是西母徘徊起立,折腰俯唱,曰:哀此去留會,刼盡天地傾。嘉會絳阿内,相與樂未央。歌畢,湏臾司命神仙諸隸屬及南岳神靈迎官並至,西母等與夫人同去詣天台霍山臺。21
和今存《魏夫人傳》以及《雲笈七籤》卷四《上清經述》作一對比可知,此段文字當是《内傳》所有,有些記載不見於《魏夫人傳》,尤其是記述魏夫人詣上清宮得諸真傳授、任職仙位一段,《魏夫人傳》僅云:“於是龜山九虛太真金母、金闕聖君、南極元君,共迎夫人白日昇天。北詣上清宮玉闕之下。太微帝君、中央黃老君、三素高元君、太上玉晨太道君、太素三元君、扶桑太帝君、金闕後聖君,各令使者致命,授夫人《玉札金文》22,位為紫虛元君,領上真司命、南岳夫人,比秩仙公,使治天台大霍山洞臺中,主下訓奉道,教授當為仙者。”23
探求《内傳》的佚文,《雲笈七籤》卷四《上清經述》也值得注意,文云:
尋經之意,乃太虛齊量,劫劫出化,非可籌筭。自開皇之後,距天漢時,范陽桑平王褒,字子登。以正月一日辭二親,欲尋神仙,求不死之道。乃入華陰山,精思一十八年,遂感上聖太極真人西梁子,下降授食迅飯方、並服雲牙法。復五年,太極真人王總真復降,以《上清經》三十一卷付子登,並將子登游五嶽,觀名山,備受上法。逮乎晉武皇帝時,任城魏華存字賢安,乃魏陽元之女也。陽元仕至滎陽、宜陽二郡太守,散騎常侍、冀州刺史。其父乃嫁賢安於南陽劉乂,字幼彦。乂妻(?)時除為修武縣令,賢安隨焉。賢安自少為女,處乎内室,性好至道,雖未得仙,而眞人屢降。及其長也,女子有夫之義,修尚之事,有時而廢。及至兒女成立,告誡子曰:我願終尋眞之志。於是離群獨處,不交人事,深託隱痾,還修曩尚,入室百日,所期仙靈,積思希感爾。乃獨節應神,丹心潜會,精苦仰徹,天眞遐降。於是季冬之月,夜半清朗,忽聞空中有鍾鼓之響,笳簫之聲,音韻嘈噆。出户望之,見從東方虛空而來,旍旗鬱勃,羽蓋紛紜,光輝幽藹,煥爛太虛,他人莫之見也。須臾,有虎輦玉輿、隱輪之車並頓駕來降夫人之静室。凡四真人,並年可二十餘,容貌偉朗,天資秀頴,同著紫花蓮冠,飛逡律眩?偺G寳帯,體佩虎文,項有圓光,手把華旛。其一人自稱曰:我太極真人安度明也。其一人曰:我東華大神方諸青童君也。其一人曰:我榑桑碧海暘谷神王景林真人也。其一人曰:我清虛真人小有仙人王子登也。於是夫人匍匐再拜,叩頭自搏:“不期今日道君降下,唯乞神仙長生度世。”四人乃坐良久。王子登告夫人曰:“聞子曩日念善,展轉求生,密練真氣,魂和體清,丹懐遠邁,録字上清,髙契真人,抱信期靈,幽感啟微,潜曜赤城,遂金書紫極,藏簡玉庭,故感髙晨,玄唱齊并。是以太帝君勑我今來,教授於子神真之道焉。”其東華青童君曰:“此清虛真人者,爾之師也,當受業焉。”其安度明曰:“子因縁上業,積感求道,苦心久矣,用思至也,道今來矣,子得之焉。”其景林真人曰:“子勤感累世,積念真靈,将積應之所期,乃明挺之標會也。虛皇早鑒爾之用思太極,已注子名於玉札,錄字紫虛之宫,金書東華之閣,刻名上清丹文寮??獮樽咸撛??⑸险嫠久??旨用?街?枺?饽蠋[夫人。今視子之質,實霄景髙煥,圓精重照,鳳骨龍姿,腦色寳曜,五藏紫絡,心有羽文,形棲晨霞,神友靈肆(按,《三洞珠囊》引《紫虛元君内傳》作“神交靈津”)。天人(按,《三洞珠囊》引《紫虛元君内傳》作“夫人”)之任,良不虛矣。帝誨王襃相為盟師,故遣太極真人鑒子之精,子其朂哉。”四真各有辭,致言畢,夫人叩頭自搏而言曰:“華存卑賤,枯骨之餘,自處塵垢,久染濁穢。天地寥邈,高下懸隔,縱恣五濁,翻錯臭穢,滯塞靈祗,沈淪凡俗,無冀日月,廻曜幽宂。不謂天尊下交,凡肆所以割心斷意,取同螻蚓。自顧少好神仙,貪樂長生,心之所詣,出於自然,志之所期,誓以三光。而值季世俱忌,禮度制置,無從脫免,良願不遂。今形非顧影,體氣臭惡,久為垢穢所逼者,徒勵節無益。自入劉門,修道日廢,須者少閑,内外乖隔,容得齋思。謹按道法,尋求經方入室之制,為欲静護五藏,辟諸疾病耳。豈圖上願,惟在今日。今夕道君並降,慶出分外,光照幽谷,荷戴天眷,不勝惶懼。此是婢子有幸當得度世,唯乞哀矜,賜以性命。”自陳畢,東華小童指招而告之曰:“子少好道真,至彰芨校?枪室蚩F世生,胎鍊五神,寄慧齊見,超度八難,氣適靈輝,挺會真筭,自當為紫虛之宫上真司命,勤精彌綸,太極所旍,又加名嶽之封,位均諸侯。然不受聞上道内法、晨景玉經者,仙道忻睿瑹o縁得成也。子其勉哉。我後日當更期會於陽洛山中,汝勤之矣。”於是清虛真人王君乃命侍女華散條、李明允等,使披雲藴,開玉笈,出《太上寳文》、《八素隱書》、《大洞真經》、《靈書紫文八道》、《紫度炎光》、《石精玉馬》、《神真虎文》、《髙仙羽玄》等經三十一卷,是王君昔於陽洛山遇南極真人、西城王君所授者也,今於汲郡修武縣中授夫人焉。暘谷神王又别授夫人《黄庭内景經》,正一真人張君又别授治精制鬼法。夫人前後所授非但此三十一卷而已,其篇卷悉在傳中,不能一一書之,此乃《上清經》從此而行世也。24
這段文作大部分是有關魏華存事跡的記載,從“逮乎晉武皇帝時任城魏華存”至“暘谷神王又別授夫人《黃庭內景經》”,很可能即是《内傳》原文。其所記雖然僅止於魏華存修道感至四真下降授經,但這一部分内容詳盡,遠過於今存《魏夫人傳》以及其他書中的相關記載。其文末又云:“夫人前後所授,非但此三十一卷,而已其篇卷悉在傳中,不能一一書之。”此句乃《雲笈七籤》編者張君房所加,既云“夫人前後所授”,而此僅述第一次四真下降所授,後更有授則是必然。而又云“其篇卷悉在傳中”,則謂上述授《玉札金文》諸事。可以推斷,《雲笈七籤》這段文字正是據《内傳》所錄,大體反映了《内傳》前半部分記四真降授一段的原貌。
四真臨去時,又各自吟唱歌詩。後來魏夫人得道住在王屋山小有洞天時,諸真再次下降,也有歌唱之事。這些在今本《魏夫人傳》裏都只是一筆帶過,而較為詳細的記載以及歌詩的具體內容,見於《雲笈七籤》卷九十六《讚頌部·讚頌歌》,其中《王母贈魏夫人歌一章並序》、《雙禮珠彈雲璈而答歌一章》和《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並序》共七篇歌詩25,都是諸真降臨魏夫人而唱的,如《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並序》云:
四真人降魏夫人靜室,教神真之道,授《黃庭》等經,因設酒餚,四真吟唱。太極真人先命北寒玉女宋聯消彈九氣之璈,方諸青童又命東華玉女燕景珠擊西盈之鍾,扶桑暘谷神王又命雲林玉女賈屈庭吹鳳唳之簫,清虛真人又命飛玄玉女鮮于靈金拊九合玉節。於是太極真人發《飛空》之歌一章:
丹明煥上清,八風鼓太霞。廻我神霄輦,遂造玉嶺阿。咄嗟天地外,九圍皆吾家。上採日中精,下飲黃月華。靈觀空無中,鵬路無間邪。顧見魏賢安,濁氣傷爾和。勤研玄中思,道成更相過。
方諸青童歌一章:
太霞扇晨暉,九氣無常形。玄揎w霄外,八景乘高清。手把玉皇袂,擕我晨中生。盼觀七曜房,朗朗亦冥冥。超哉魏氏子!有心復有情。玄挺自嘉會,金書東華名。賢安密所研,相期暘谷汧。
次扶桑神王歌一章:
晨啓太帝室,超越匏瓜水。碧海飛翠波,連岑赤嶽峙。浮輪雲濤際,九龍同奁稹;?玺d霞津,靈風翻然理。華存久樂道,遂致高神擬。拔徒三緣外,感會乃方始。相期陽洛宮,道成擕魏子。
次清虛真人歌二章:
駕歘控清虛,徘徊西華館。瓊林既神杪,虎旂逐煙散。慧風振丹旍,明燭朗八煥。解襟庸房裏,神鈴鳴蒨粲。棲景若林柯,九絃玄中彈。遺我積世憂,釋此千年歎。怡盼無極已,終夜復待旦。其一。
紫霞儛玄空,神風無綱領。歘然滿八區,祝爾豁虛靜。八窗無常朗,有冥亦有炅。洞觀三丹田,寂寂生形景。凝神挺相遇,雲姿卓鑠整。愧無郢石撸?w彼自然穎。勤密攝生道,泄替結災眚。靈期自有時,擕袂乃俱上。其二。
這是第一次真降。魏華存在王屋山時則有《王母贈魏夫人歌一章並序》:
夫人既白日昇晨,在王屋山時,九微元君、龜山王母、三元夫人雙禮珠、紫陽左仙石路成、太極髙仙伯延蓋公子、西成(城)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喬等,並降夫人小有清虛上宮絳房之中。時夫人與王君為賓主焉,設瓊酥淥酒。金觴四奏,各命侍女陳曲成之鈞。於是王母擊節而歌:駕我八景輿,歘然入玉清。龍裙拂霄漢,虎旂攝朱兵。逍遥玄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當盡無中景,不死亦無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太冥。南嶽挺真翰,玉映曜穎精。有任靡期事,虚心自受靈。嘉會絳河内,相與樂未央。26
雙禮珠彈雲璈而答歌一章云:
玉清出九天,神館飛霞外。霄臺煥嵳峩,靈夏秀蔚翳。五雲興翠華,八風扇綠氣,仰吟消魔詠,俯研智與慧。萬真啓晨景,唱期絳房會。挺穎德音子,神映乃拂沛。天嶽凌空構,洞臺深幽邃。遊海悟井隘,履真覺世穢。儛輪宴重空,筌魚自然廢。廻我大椿羅,長謝朝生世。27
“設瓊酥淥酒”事以及王母歌中的“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嘉會絳河内,相與樂未央”,也見於《太平御覽》引《内傳》(見前述)和《墉城集仙錄·西王母》。《墉城集仙錄》中也提到了西王母與魏夫人相會時的歌詩:
其後紫虛元君王(魏)華存夫人,清齋於陽洛隱元之臺,西王母與金闕聖君降於臺中,乘八景輿,同詣清虛上宮,傳《玉清隱書》四卷以授華存。是時三元夫人馮雙禮珠、紫陽左仙公石路成、太極高仙伯延蓋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喬等三十餘真,各歌太極陽歌陰歌之曲,王母為之歌曰:
駕我八景輿,歘然入玉清。龍旌拂霄上,虎旂攝朱兵。逍遙玄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當尋無中景,不死亦不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大冥。南嶽挺真幹,玉映輝穎精。有任靡其事,虛心自受靈。嘉會絳河曲,相與樂未央。王母歌畢,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陽左仙公、太極仙伯、清虛王君,及(乃)攜南嶽魏華存,同去東南行,俱詣天台霍山,過句曲之金壇,宴太元茅真人於華陽洞天,留華存於霍山洞宮玉宇之下,眾真皆從王母昇還龜臺矣。
可以推測,《內傳》中原本也包含有這些歌詩的全文。《無上秘要》卷二十《仙歌品》引《道迹經》也有這七篇歌詩28,但所錄文字有所不同。可能《道迹經》、《雲笈七簽》都是根據《內傳》而成,不過取捨詳略互異。如果想要恢復《內傳》的原貌,它們無疑是值得參考的材料。
《內傳》佚文還可以在六朝至唐代的一些道書中發現,再舉四例:
青童君曰:夫建志內學、養神求仙者,常當數沐浴,致靈炁玉女降。不沐浴者,故三宮穢汚。(《無上秘要》卷六十六,注“右出《南嶽夫人傳》”29)
《紫虛元君內傳》云:夫建志內學,養神求仙者,常當數沐浴以致靈氣、玉女降祥,不沐浴者,故氣前來,三宮穢汙。(《雲笈七籤》卷四十一《七籤雜法·沐浴》30)
《南嶽夫人内傳》云:夫人之質,霄景高煥,圓精重照,鳳體龍骨,腦色寶曜,五藏紫絡,心有羽文也。(《三洞珠囊》卷八《相好品》31)
《紫虛元君內傳》云:景林真人語華存曰:今視子之質,霄景高煥,圓精重照,鳳體龍骨,腦色寶曜,五藏紫絡,心有羽文,是以形棲晨霞,神交靈津也。方協德太平,理仙佐治,挺應稱用,才亦偉鑠。夫人之任,諒不虛矣。(《三洞珠囊》卷八《相好品》32)
《魏夫人傳》:夫人字賢安,少多疾。清虛王真人告曰:夫學道先去病除疾,五臟充盈,肌澤髓滿,耳目聰明,乃可修道。因授甘草丸方,按而服之,百痾悉愈。後得道為南嶽上真司命紫虛元君也。(《仙苑編珠》卷中“賢安甘草、伯玉松屑”條33)
第一條記青童君語不見於他書,應為《内傳》中仙真與魏夫人對答之語。第二、三條又見于《上清經述》(見前),這也説明《上清經述》中的記載確實來源於《内傳》。《仙苑編珠》所引雖然是節錄,但比今《魏夫人傳》詳細,後者僅云:“初,王君告夫人曰:學者當去疾除病。因授甘草穀仙方,夫人服之。”《太平御覽》卷六七一引《上元寳經》云:“清虚王眞人授南岳魏夫人穀仙甘草丸方。魏夫人少多病疾。王君於脩武縣中告夫人曰:“學道者當去病,先令五藏充盈,耳目聦明,乃可存思服御耳。”《三洞珠囊》卷三《服食品》有“甘草丸方”,注“出《南嶽魏夫人傳》”34,文長不錄。像這樣的服食藥方可能和前面提到的經訣符咒一樣,也是《内傳》的附錄部分。
從上引《內傳》的佚文來看,《內傳》一書的內容頗為豐富,相對於今天看到的《魏夫人傳》來說,記載更為詳細,包括眾仙真與魏夫人的對話、歌詩等諸多文字,另外,《太上寳文》等三十一卷上清經以及《黃庭内經》等經訣符咒,也有附在傳後的。這就是《內傳》原書的大致狀況。
唐人所撰魏華存傳記
《内傳》在唐代尚存,唐代人據此撰寫了幾種魏華存的傳記。顏真卿大曆三年(768)任撫州刺史時,作有〈晉紫虛元君領上真司命南嶽夫人魏夫人仙壇碑銘〉(以下簡稱〈碑銘〉)35。其文開頭曰:“夫人諱華存,字賢安,任城人,晉司徒劇陽文康公舒之女也。師于小有清虛真人王裒,裒命中侯上仙范邈為立傳,其略云……。”王裒即王褒。由行文可知,顏真卿所作〈碑銘〉,正是據《内傳》改寫的。但是此〈碑銘〉後半部分記述唐代女道士黃令微(花姑)事跡36,則為顏真卿據當時傳聞而作,非《内傳》原文。〈碑銘〉中敍述魏華存事跡,所引《内傳》文字到何為止,這是值得探討的一個問題。
〈碑銘〉中說:“夫人能隸書,為王君立傳,事甚詳悉。又述青精飠迅飰,注《黄庭内景經》。自後屢降茅山。子璞後至侍中,蒙使傳法于司徒琅琊王舍人楊羲,護軍長史許穆,穆子玉斧,並升仙。事具陶弘景《真誥》,所呼南真即夫人也。”上面已經説明,《内傳》實出楊羲之手,雖然以隱語的方式提到降授楊羲之事,但不可能寫到楊、許等人升仙。而接下來的“事具陶弘景《真誥》”一句也説明,這段話是根據《真誥》敍述的事實,並非《内傳》的原文。至於魏夫人為王君作傳和注《黃庭内景經》的事情,《内傳》中有無言及,無法判斷。但可以認爲,從“夫人能隸書”開始,《碑銘》以後的部分皆為顏真卿據其他書籍和見聞所述。
除《碑铭》以外,唐末五代的道士杜光庭在其編著的《墉城集仙錄》中也有魏華存的傳記。《太平廣記》卷五十八〈魏夫人〉,注“出《集仙錄》及本傳”。所謂本傳指上面講到的《内傳》,而《集仙錄》就是指《墉城集仙錄》。今《道藏》洞神部譜錄類有《墉城集仙錄》六卷,題“唐廣成先生杜光庭集”。此書專記唐代以前的女仙、女冠,有聖母元君至西河少女共37人37。不過今傳本非全本,《崇文總目》道書類、《通志略》道家類、《宋志》道家類均著錄為十卷,而《通志略》云:“杜光庭集古今女子成仙者百九人。”今本六卷才37人,疑原書卷次並非如此,此六卷之分當係後人所改38。今本《墉城集仙錄》無魏華存傳,據《太平廣記·魏夫人》,知道原書應有此傳。但是《太平廣記》這篇文字出於《墉城集仙錄》和《内傳》二書,混合了二者的内容,由於兩篇傳記均無原文存留下來,要判斷《太平廣記》所引文字何者出於《墉城集仙錄》,何者出於《内傳》,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下面,先將《太平廣記》文字作一段落劃分,以便分別討論。第一段,記魏華存里貫身世及向道之志;第二段,太極真人安度明等四仙真下降授以道書;第三段;丈夫劉文物故,子息成立;第四段,記魏華存咸和九年(334)升天及此後與仙真往來;第五段,夫人著述及傳法楊羲(此段同上引〈碑銘〉“夫人能隸書”一段);第六段,魏夫人降楊羲家,與語道法及論尸解等事;第七段,魏夫人吟詩;第八段,花姑學道,顏真卿立碑。此文最末云:“大曆三年戊申,魯國公顏真卿重加修葺,立碑以紀其事焉。”這説明作者看到並利用了〈碑銘〉的材料。將〈碑銘〉與此篇傳記的前五段相比較可以發現,二者有很多相同之處,尤其是敍事結構幾乎一樣。所以李劍國認爲:“所謂本傳者蓋指顏記。”但他又說:“《廣記》引文雖於顏記多有刪削,然文句又多出顏記之外,似所據乃范氏原傳,然則本傳者不唯顏記亦含范作也。”李劍國的意見有些閃爍其辭,這是因爲現在無從見到《内傳》原本,不能判定的緣故。
總體來説,《太平廣記·魏夫人》前四段内容較〈碑銘〉為多,不可能據〈碑銘〉而來。試比較一處。第一條為〈碑銘〉文字,第二條為《太平廣記》的相關記載:
王君乃命侍女開玉笈,出《太上寶文》、《八素隱書》、《大洞真經》、《高仙羽玄》等書三十一卷,手授夫人焉。此皆王君昔遇南極真人、西城真人王方平於陽洛山所受之本經也。
王君乃命侍女華散條、李明兌等,便(當作使)披雲蘊,開玉笈,出《太上寶文》、《八素隱書》、《大洞真經》、《靈書八道》、《紫度炎光》、《石精金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經,凡三十一卷。即手授夫人焉。王君因告曰:“我昔於此學道,遇南極夫人、西城王君,授我寶經三十一卷,行之以成真人,位為小有洞天仙王。令(當作今)所授者即南極元君、西城王君之本文也。此山洞臺,乃清虛之別宮耳。”
類似這樣的繁簡不同還有一些。限於篇幅,不再舉例。可以認爲前四段是據《内傳》節錄而成,和〈碑銘〉的處理辦法相似,所以二者相似也就不足爲怪了。需要説明的是,不能把前四段全部看成是《内傳》的原文。前面說到,第一次四真降授之事,《上清經述》所記甚詳,魏夫人詣上清宮一事,《太平御覽》卷六七八引文也詳於《太平廣記》,此外魏夫人設酒饌、珍果等款待仙真(有兩次)之事,眾真吟詩的細節和詩文,也不見於《太平廣記》,所以這前四段只能看作是《内傳》的節錄文字,並非原文。那麽,這個節錄是杜光庭做的還是《太平廣記》的編者做的?或者說,前四段是據《墉城集仙錄》還是《内傳》?一般認爲,《太平廣記》引錄文字大體上同於原書文字,如果是這樣,這較爲簡略的前四段只能是杜光庭《墉城集仙錄》中的文字了。
第五段文字全同於〈碑銘〉,前面已引其文,並判定是出於顏真卿敍述而非《内傳》原文。因此,在《太平廣記》中的這段文字,就應該是杜光庭抄襲〈碑銘〉的。同樣,第八段記花姑事跡,也應是杜光庭據〈碑銘〉而述。
第六段的文字較爲雜亂,主要是魏夫人論說道法及修真要訣,以“又云”、“仍云”、“又曰”等連接詞拼合在一起,不是一個完整的論道講法的段落。第七段是魏夫人的一首詩,也見於《真誥》卷四,題〈四月二十七日南嶽夫人作〉39。我認爲,第六、七段原本是《内傳》所有,但略有刪節。如果說前五段和最後一段是“出《集仙錄》”,則六、七段是“出本傳”。前面已經引述清虛真人的秘訣和眾真歌詩,這些都是《内傳》的内容文字,那麽,此處六、七段的論説及詩章也應該附屬於《内傳》。有趣的是,第六段的論説文字,全都能在《真誥》中找到對應者,如第六段云:“修道之士,不欲見血肉,見雖避之,不如不見。”《真誥》卷一云:“又告云:汝憎血否?答曰:實憎之。云:血在路上,若汝憎之,當那得行?又答曰:當避之耳。又云:避之佳,故不如目不見乃佳。”又如:“裴清靈真人迥抑杏小秾毶窠洝罚?魪淖衔⒎蛉怂?埽?嵋嘤校?俏鲗m定本,即是玄圃北壇西瑤之上臺,天真珍文盡藏其中也。”《真誥》卷一云:“又云:《寶神經》是裴清靈迥抑袝??陶叱K鶐д咭病E嵛魪淖衔⒎蛉耸诖藭?病N嵋嘤校?闳绱藢懳鲗m中定本。問西宮所在。答云:是玄圃北壇西瑤之上臺也,天真珍文盡藏於此中。”限於篇幅不能一一臚列。還有一段同時也見於《太平御覽》引用,這更能說眀這些文字原本在《内傳》之中:
吾昨與茅叔申詣清虛宮,授(當作校)真仙之籍,得失之事。頓落四十七人,復上者三人耳。
昨與叔申詣清虚宫,校定真仙得失之事,近頓除落四十七人,復上三人耳。(《太平御覽》卷六六○引《南真傳》)40
昨與叔申詣清虛宮,校為仙真得失之事耳。近頓除落四十七人,都復上三人耳。(《真誥》卷二)
第六段的其它各節文字,均能在《真誥》中找到相應的記載。一般說來,第六段各節文字均較《真誥》簡略,並且將原來反映魏夫人與楊羲對話的過程略去了。我認爲,正如《内傳》後面附有經訣一樣,原來的《内傳》後也附有楊羲記錄的各次魏夫人的真授文字以及二人對話(《真誥》中抄錄了很多),抄在很多張紙上,與《内傳》放在一處,一般也認爲附屬於《内傳》。《真誥》中抄了很多楊羲記錄的魏夫人語錄,但沒有説明這些是《内傳》中文字,可能是陶弘景認爲它們是分開的。至於《真誥》所記魏夫人語言與第六段的繁簡不同,可能是《太平廣記》編者做了一些處理,另外一種可能是,《内傳》在流傳中所附魏夫人真授已經被傳抄者刪略,尤其是去掉楊羲對話的内容,以使傳記更加集中於傳主魏夫人。
總之,《太平廣記·魏夫人》前五段和第八段大體上是據《墉成集仙錄》引錄,其内容是杜光庭根據《内傳》和〈碑銘〉寫成的,當然也就包含了《内傳》所記魏夫人的主要事蹟。至於第六、七段則出於“本傳”,也就是《内傳》(或《内傳》的附錄)。《太平廣記》所謂“出集仙錄及本傳”,就是指此而言。
除了〈碑銘〉和《墉城集仙錄》有關魏夫人的傳記,《新唐志》道家類、《通志略》道家類又有項宗《紫虛元君魏夫人内傳》一卷。項宗此人無考,《隋志》雜傳類有《列女後傳》十卷,題“項原撰”。《舊唐志》雜傳類題顏原撰。《通志略》史類傳記列女著錄《列女後傳》,注:“項原撰,《唐志》作項宗。”《後漢書·列女傳·曹娥》注記曹娥投衣于水,隨衣而沒之事,稱“見項原《列女傳》”。可知作者當為項原。所謂作《紫虛元君魏夫人内傳》的項宗,可能是項原之誤。項原撰有《列女後傳》,見於《隋志》雜傳類,其書列在曹植《列女傳頌》、繆襲《列女傳贊》與皇甫謐《列女傳》之間,推斷可能是晉代人。但他是否作過魏華存的傳記,頗值得懷疑。因爲書目中僅《新唐志》、《通志略》著錄項宗《紫虛元君魏夫人内傳》,而後者又多半是據前者而錄。可能的情況是,項原因作《列女後傳》知名,有人見傳世之《内傳》未題撰者名字,或者不相信范邈作傳之事(原本就是託名),便以爲《内傳》出於項原(又誤為項宗)之手了。
現存《魏夫人傳》及其校勘問題
學者們已經指出,現存《魏夫人傳》即《太平廣記》卷五十八〈魏夫人〉一文,今存單刻本以《顧氏文房小說》爲最早。此外還有叢書集成初編本,是據《顧氏文房小說》排印的。在各種叢書和說部書選中,明代《虞初志》卷四有《南岳魏夫人傳》,題“唐顏真卿”撰;《綠窗女史》卷十神仙部仙姬、重編《説郛》(宛委山堂本)卷一一三有《魏夫人傳》,題“唐蔡偉”撰。《太平廣記·魏夫人》最末云:“有女道士黃靈徽,年邁八十,貌若嬰孺。號為花姑,特加修飾,累有靈應。夫人亦寓夢以示之,後亦昇天。玄宗敕道士蔡偉編入《後仙傳》。大曆三年戊申,魯國公顏真卿重加修葺,立碑以紀其事焉。”顏真卿所作為〈碑銘〉,而蔡偉是玄宗時道士,編花姑事跡入《後仙傳》者,並非作有魏華存傳記。這幾種書顯然是妄題作者。在這幾種本子中,《虞初志》本質量最高,最接近於《太平廣記》,而《顧氏文房小說》本錯訛頗多。另外兩種本子質量居中,但脫漏了一段文字,從“因授書云”開始以下少“若夫仰擲雲輪”到“而明心矣又曰”,約三百餘字。
明清書目中對這一後人從《太平廣記》中抽出的《南岳魏夫人傳》有所著錄。《寶文堂書目》子雜有《南岳魏夫人傳》。《百川書志》史部傳記類有《南嶽魏夫人傳》一卷。《也是園書目》史部仙佛有《南岳魏夫人傳》一卷。看來從《太平廣記》抽出的這個《南岳魏夫人傳》在眀清時已經開始流傳。不過這些著錄均未題作者名,説明當時傳本是沒有題寫作者的。大約最初將其抽出單刻的人,並沒有假稱是范邈或顏真卿或蔡偉之書,比起明代其他僞造古書的書商來説,還是要好一些。
如果要整理《南岳魏夫人傳》,當然應以最早的《太平廣記·魏夫人》為底本,校以〈碑銘〉以及《真誥》、《太平御覽》、《雲笈七籤》等相關内容,這樣才能得到一個較好的定本。實際上中華書局排印本《太平廣記·魏夫人》校勘錯誤尚多,僅舉十六例:
1、後日當會暘滌山中。(356頁倒3行。據《太平御覽》卷六七八引《南岳魏夫人内傳》、《雲笈七籤》卷四《上清經述》、〈碑銘〉及下文,暘滌當作陽洛或暘洛。《雲笈七籤》卷一百六《清虛真人王君内傳》稱王褒亦曾隱“陽洛杉山中”。)
2、《石精金馬》(356頁倒2行。按,《太平御覽》卷六七八引《南岳魏夫人内傳》、《雲笈七籤》卷四《上清經述》、《雲笈七籤》卷一百六《清虛真人王君内傳》均作“石精玉馬”。)
3、暘谷袖王命神林玉女賈屈廷吹鳳唳之簫。(357頁倒6行。袖當作神。賈屈廷,《太平御覽》卷六七八引《南岳魏夫人内傳》、《雲笈七籤》卷九十六《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並序》、《無上祕要》卷二十作賈屈庭。)
4、飛玄玉女鮮於虛(357頁倒5行。鮮於虛,《太平御覽》卷六七八引《南岳魏夫人内傳》、《雲笈七籤》卷九十六《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並序》、《無上祕要》卷二十作鮮于靈金。)
5、遐為陶太尉侃從事中郎將。(357頁倒2行。遐當作瑕。魏夫人次子名瑕。)
6、又便道過句由金壇茅叔申。(358頁倒3行。句由當作句曲。)
7、各令使者致命,授天人《玉札金文》。(358頁7、8行。天人當作夫人。)
8、敘青精食疌飯方。(358頁倒1行。按,顏真卿〈碑銘〉作“述青精食迅飰”。《雲笈七籤》卷一百六《清虛真人王君内傳》:“賴食迅飯以勁汝身,恃丹青以固汝内。”41《雲笈七籤》卷四《上清經述》有“食迅飯方”。《三洞珠囊》卷三《服食品》云:“服食卂飯,百害不能傷,疾疢不能干。”42《上清太極真人神仙經》云:“服食卂飯者,百害不能傷,疾病不能干。”43)
9、吾昨與茅叔申詣清虛宮,授真仙之籍、得失之事。(359頁7行。《太平御覽》卷六六○引《南眞傳》作“校定眞仙得失之事”,《真誥》卷二作“校為仙真得失之事”,授當作校。)
10、賈季子咽金液而臭聞百里(賈季子,《真誥》卷四、《無上祕要》卷八十四44、《酉陽雜俎·玉格》作仇季子。)
11、李玉(359頁倒3行。原校:“明鈔本李作季。《酉陽雜俎》二作季主。”按,《真誥》卷四、《酉陽雜俎》卷二《玉格》作季主。)
12、墨狄飲虹丹以沒水。(359頁倒2行。《真誥》卷四、《酉陽雜俎·玉格》沒水作投水。)
13、肉脫脈散,血沉灰爛,而五臟自生,骨如玉。(360頁3行。《真誥》卷四、《無上祕要》卷八十七《尸解品》45、《酉陽雜俎·玉格》骨作白骨。)
14、目落不光。(360頁2行。原校:“明鈔本作目光不落”。按,《真誥》卷四、《酉陽雜俎·玉格》作“目光不毀”。)
15、有形皮存而無者。(360頁8行。《真誥》卷四作“有形猶在而無復骨者”,《無上祕要》卷八十七《尸解品》作“有人形猶存而无復骨者”46,《道典論》卷二《尸解》作“有人形猶存而無復骨者”47。無字下脫“復骨”二字。)
16、向晚向暮去者,為地下主者。(360頁9行。《真誥》卷四此句作“向曉向暮之際而謂之地下主者也”,《無上祕要》卷八十七《尸解品》作“向曉向暮而去者謂之地下主者”48,《道典論》卷二《尸解》作“向曉向暮之際而去者謂之地下主者”49,《酉陽雜俎·玉格》作“向曉向暮謂之地下主者”。晚字當作曉。)
標點有誤者,如:
東華大神、方諸青童(356頁8行。當作“東華大神方諸青童”。)
扶桑碧阿陽谷神王、景林真人(356頁8行。當作“扶桑碧阿陽谷神王景林真人”。)
另外還有一些異文,這裡就不一一細擧了。
將《太平廣記·魏夫人》與各種典籍文獻所引《内傳》文字以及《真誥》、《雲笈七籤》卷四引《上清經述》等道書的相關記載相比較,還可以有很多發現。這對於進一步研究《内傳》和魏華存生平和思想甚至上清派早期歷史,都具有重要的意義。因此,網羅各種材料來進行《太平廣記·魏夫人》的箋證,是學界面臨的一項課題。
最後順帶談一下與《内傳》同時出現於東晉的其他幾部内傳。前面已經說到,范邈《内傳》實由楊羲所造,而所謂魏華存撰《王君内傳》也是如此的託名之作。比較一下華僑造作真傳的歷史,這一點更加清楚。華僑造經傳本在楊羲之前。《真誥》卷十九云:“眾真未降楊之前,已令華僑通傳音義於長史。華既漏妄被黜,故復使楊令授,而華時文迹,都不出世。”《真誥》卷二十又云:“僑忿患,遂入道。於鬼事得息,漸漸真仙來游。始亦止是夢,積年乃夜半形見。裴清靈、周紫陽至,皆使通傳旨意於長史。而僑性輕躁,多漏說冥旨,被責,仍以楊君代之。”可以認爲,華僑與楊羲託言仙真下降而造經傳的方式是一樣的,只不過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他們都是在二許的扶持下開展其降神造經活動的。楊羲造《南嶽夫人内傳》,華僑也造有《紫陽真人内傳》,楊君所得《王君傳》託名弟子魏華存撰,而《蘇君記》也託名其弟子周季通(即紫陽真人)撰,實際上也是出於華僑之手。此外,《裴君内傳》、《茅君内傳》50等,都是同樣的降真託名之作。而華、楊二人所造經傳實際上代表了不同的派系,所崇奉的經典和仙真也是不同的系統。他們造作真傳,在當時客觀上達到了兩個效果,一是以此表明通真之人(也即造書之人)與仙真有傳承關係,自己所得經文、真訣之類確為仙真所授。如《南嶽夫人内傳》記魏夫人降授楊羲;二是以真傳中提及經文道書之名,為自己所得經書提供依據。稍後這些經書開始流傳以至流行之後,真傳更能起到向信徒提供信仰的合法性和擴大其影響的作用,而且後來還出現了依據真傳所提到的書目僞造經書的事情。關於這些問題,我將另文論述。
回 17楼(狙击步枪) 的帖子

好,如果绍兴政府能打造一下,也是一大盛事
学习了
稽东镇雄鹰村就是茅山村
拜读、学习。
稽东入口雄鹰村旧名茅山,据老一辈传称旧时佛教庙宇颇盛,比较有名的湾塘忠灵寺在解放初还存在,寺僧居住的四合院现为民居还部分存在,在其后山曾出土高僧坐化缸,制作相当精美,流利溢彩。寺宇最后毁于火灾,最后一名小僧在该村还俗,名忠鲁,已去世。建议相关部门和佛教界是否重建忠灵寺,重拾南部旅游带上一颗明珠!
回 34楼(古越之南) 的帖子 古越之南:稽东入口雄鹰村旧名茅山,据老一辈传称旧时佛教庙宇颇盛,比较有名的湾塘忠灵寺在解放初还存在,寺僧居住的四合院现为民居还部分存在,在其后山曾出土高僧坐化缸,制作相当精美,流利溢彩。寺宇最后毁于火灾,最后一名小僧在该村还俗,名忠鲁,已去世。建议相关部门和佛教界是否重 ..(2015-05-28 20:02)
忠灵寺?雄鹰去过很多次,学习。
回 第3楼(领头羊)的帖子 领头羊:另一处绍兴晋代茅山上清派的遗洞。
[图片] (2010-11-14 16:52)
什么神仙地方。楼主


精神可嘉
请问这观具体位置在哪,谢谢!
回 6楼(领头羊) 的帖子 领头羊: 茅山在绍兴,清乾隆《茅山正讹》中提到:“茅山之改名会稽入越外传,不入吴内传。”此句以证茅山在越,并非在吴之句容,所引出自《越绝书》。南岳衡山在绍兴,书里先生已有部分说明。
&nbs ..(2010-11-15 09:04)
覆釜山在金简玉石之西,原有禹冢会稽。山下记载有女性修道处,这极可能是魏夫人。其东为东山。其南为葛玄修真处。
回 第38楼(yearner)的帖子 yearner:覆釜山在金简玉石之西,原有禹冢会稽。山下记载有女性修道处,这极可能是魏夫人。其东为东山。其南为葛玄修真处。 (2025-08-14 21:23)
此句前两句是对的方向,也曾入山入书入境学习过。
绍兴原来还是道教茅山宗的发源地,现在绍兴这边道教都不太听说,人丁凋零。
小时候经常听到每个老人都知道茅山道士,那种年代信息闭塞,基本也是文盲多,但这么多老年人都说茅山道士,那真有可能就是在本地的他们才知道这个茅山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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