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2026年10月25日,十月的最后一个主日。昨日接到时代教会乐队通知,今日授课结束后需进行排练。清晨,我背起音箱行头,撑伞在微雨中徒步前往时代大厦。在“教室”坐定,正待听课,亚惠告知我中午便在此用餐,饭后乐队再行练习。
时针未指十点半,教会的几位同工与乐队八九位伙伴便下楼,穿过中兴路来到“小堂沿”。我们在二楼中厅落座,两桌分席:一桌是乐队队员,里桌则是教会的负责人与牧师。
我坐在桌边,正低头聚精会神地看手机,忽闻一声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呼唤:“孟令辉,你也在这里吃饭!”
人的肌肉记忆往往不会因长久的搁置而消退。好比骑自行车,许久不骑,跨上去虽有生疏,但蹬几下便能找回平衡;又如游泳,几十年未曾下水,一旦入水,肢体本能便会划动起来。听觉亦是如此,一个十多年未曾听到的声音,入耳的瞬间,便能知晓来人是谁。
与我打招呼的,是原富盛公社东山头大队的女知青陈女士。虽非与我同船下乡,但她与倪家溇我的好友潘住同一台门,是对门邻舍。她下乡前,我多次偶遇,后来我去东山头大队时也常能见到她。正因如此,即便我低头未留意,她也能一眼认出我。
里包厢与中厅仅一道板壁之隔。起身握手寒暄后,我随她走进里包厢。只见两个圆桌坐满了人,十八位知青,我能叫出名字的仅四人,其余皆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陌生人”。
席间,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许老师。他是我在富盛中学教书时的同事,还比我早两年做民办教师。难能可贵的是他那份坚守,安心扎根,直至转正退休。今日他还问起倪家溇曹省省的近况,或许因同为知青出身的教师,往昔尚有音信,多年后便渐行渐远了。
另一位孙女士,父辈是熟识的工商人士,算是世交。她曾感叹当年被“身份论”压得喘不过气,羡慕我能在农村当过民办教师,而她连这资格也没有。不过1973年病退回城后,她在绍兴一中做了五年代课教师。如今她女儿已在杭州某高校任教,我衷心为她感到高兴。
还有一位马先生,家中开香糕店,学生时代同住水澄巷一条街,后又同一天下乡插队,只是分属不同大队。许等人盛情邀我同饮一杯,既是机缘难得,又怎好推辞?我向中厅的同桌说明了原委,便到里间入座,与大家共聚。
细算起来,后三位都是在1964年10月26日,于城北桥轮船码头,同乘那艘轮船奔赴广阔天地的。那日班轮有两只挂拖,一只在上蒋、岐山放下,到富盛的两只船上共有118位风华正茂的青年。在方潜桥码头上岸后,三个大队的负责人点名接人,我们被分往三处:东山头大队40人,富盛大队18人,余下的60人便是倪家大队。今日中午见到的,正是东山头大队的旧友。当年的毛头小伙子、大姑娘,今已不知是谁家翁媪。
推杯换盏间,我提及几位曾在同一条战壕里“战斗”过的旧友,得到的答案都已先后谢世,不禁令人唏嘘。于是大家互道平安、保重,对于如今的我辈而言,健康便是上上签。
中厅的乐队伙伴们饭后便回去练习了,负责人过来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我不敢忘了时辰,更不敢忘了今日的任务。在与陈女士等人作别后,我赶忙赶回时代教会,投入到曲子的练习中。
指尖流淌出的音符,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岁月的温厚。这场小堂沿的偶遇,像是一枚时光的书签,轻轻夹进了今日的主日礼拜之中。它让我确信,无论岁月如何更迭,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故人,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带着旧时的温度,与你不期而遇。琴声悠扬,窗外雨歇,心中满是感恩。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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