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阿姨三部曲（3）—油菜花田

　　他扶着我的腰，跟着我的节奏往上顶。就凭着一股子蛮劲儿，一下一下的，又急又狠。

　　我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他也不喊疼。忽然，他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吼，跟着浑身一抽一抽的。他软下来，脸埋在我脖子窝里，喘得像拉风箱。

　　过了一会儿，我想要动一动，忽然一股子麻炸开了。从骨头缝里往外炸，一下就窜满了全身。我圈着他的脖子，死命箍紧，身子弓了起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烫得很。我张着嘴，叫不出声。只有喉咙里滚出来的、细细的颤音，呜呜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我。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喘着气。煤炉里的炭火慢慢暗下来了……

　　他缓过来了，又缠上来。年轻，火力旺，像是要把十年欠下的一口气补回来。

　　我没拦他。我这身子多少年没被人碰过了，竟也跟着他疯。我由着自己，也由着他。床单上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我也不管了。

　　到后来，他趴在我身上不动，头埋在我胸口，像只找着了窝的小动物。我摸着他的头发，汗津津的，又软又扎手。

　　就这么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往我怀里钻。我摸着他那两条细腿，一点一点给他揉。

　　"还冷不？"我轻声问。他闭着眼摇摇头，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不冷了，阿姨。这辈子都没这么暖和过。"

　　第二天清早，我拆洗床单。那块痕迹浸透了，搓了三遍还留着印子。我把它翻了个面，重新铺上。夜里他再来，我就不拉卷帘门了，只把门口的灯灭了。

　　日子像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熬着，稠了。

　　……

　　冬去春来，江边的油菜花又开得铺天盖地，满眼金黄。我陪他去田埂上走走，在软草地上铺块布坐着。他安安静静挨着我，身上衣物的干净味儿，混着油菜花的甜香，一个劲往我鼻子里钻。

　　日头晒得人发困。

　　我侧过身，看他头上粘着的几朵油菜花，金黄衬着黑发，好看得很。他眼睫颤了颤，凑过来亲我。这一回不怯了。嘴唇软软的，舌头却往里探，又深又急，带着大雪夜里学来的贪婪。

　　我搂着他的脖子，身子发软，底下不知不觉热了起来。他的手顺着我的肚腩往下摸，隔着粗布裤子直接按下去。

　　我推他："大白天的…"

　　他不说话，坏坏地笑。

　　手掌隔着布料狠狠捏了一把，又搓又按，裤子的布料磨得我有点疼，又裹着一股子麻，从小腹往上窜。我咬着嘴唇不出声，嗓子底下细细的哼。

　　"别…"我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进来…"

　　他抬起头，眯着眼，大概是被太阳照的。搂着我，褪下了我的裤子。腰往里一送，滑溜一下就进来了。温温热热地全填进来，胀得满满的，满到嗓子眼，连气都喘不匀。我闭着眼，按住他的后背，说不出话。

　　这时，田垄沟里忽然窜出两条土狗，一公一母，在花影里缠成一团，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呜咽，压断了好几茎油菜花。那声音又野又直接，混着蜜蜂嗡嗡的振翅声，震得我耳朵根子发烫。我赶紧别过脸，可那声音钻耳朵里，甩都甩不掉。

　　底下反倒更紧了，像腌了好久的咸菜，忽然被热水泡开，那股劲儿从芯子里往外翻。他也看见了，喘着气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说："跟咱俩似的。"我臊得伸手掐他胳膊："不要脸的东西。"

　　他趴在我身上，脸埋在我颈窝，腰一下一下地顶。我两条腿盘着他，跟着往上凑。

　　身下的花布被搓得皱成一团，油菜花茎被我们压得咔嚓作响，金黄的花瓣落在我的头发上、他的脊背上，被汗水黏

　　那两条狗还在那儿叫唤呢。公狗呜呜地发狠，母狗嗷嗷地叫，混着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有我嗓子眼里忍不住漏出来的哼哼…

　　阳光晒得人发昏。花香、汗味、泥土味、膻味，全搅在一块儿。

　　忽然浑身猛地一缩。一股子劲从下腹直窜上来，冲得我眼前一黑。我头往后仰，嘴大张着，叫了。我自己都听见了，可我不管了。花丛里扑棱棱惊起几只白鸟，斜斜地飞上天。

　　随即，他闷哼一声，浑身一抽一抽的。我像是被灶膛溅出来的火星子烫了一下，又疼又酥。

　　我们死死绞在一起，在春天的花海里。风过处，油菜花一层层翻涌，金黄的花粉落满我们汗湿的衣裳。

　　远处土狗散开了，各自钻进花丛深处。

　　……

　　不久，他接到调令，要去外地发展了，走得远远的。临走前一晚，我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卧了三个圆滚滚的鸡蛋。他吃的时候，我没看，在柜台后头擦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吃完了，把碗推过来。我接过碗，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赶紧缩回来。我跟他说："放心去，好好过日子，不用牵挂我。"

　　我没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可我也曾用这一身温热的肉，实实在在暖过一个人。

　　往后每一年，闲下来我就给他缝袜子，照着他畸形的脚一点点缝，针脚密密的。有时候缝着缝着，针扎了手，血珠冒出来，我就含在嘴里，咸的。

　　后来，他从外地寄回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稳稳当当，身边站着一个温和丰腴的女人，眉眼软软的，有几分像我。

　　我捧着照片看了好久，慢慢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在照片上，我赶紧用袖子擦，怕洇了那女人的脸。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压在了装梅干菜的坛子底下。坛子沉，压得

　　太阳上山又下山，一世光景就安安稳稳耗着。如今他有了家，有人疼，有人陪，三餐有热饭。

　　有人求神拜佛，我求的是这一身的肉，还热乎着。祠堂早晚会老，可我这一锅火，还旺着。

　　花年年开，雪年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