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成果如何“活”进生活？绍兴专家有新方案了

昨日下午，绍兴古城遗址考古成果转化利用专题研讨会在绍兴大学召开。来自国内文物考古、城乡规划、文化遗产等领域的十余位权威专家齐聚一堂，围绕绍兴越国都城和汉六朝会稽郡遗址这一入选2025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保护利用路径展开深度研讨，直击古城核心区遗址保护的痛点难点，共商考古成果转化落地的现实之策。

轻量化展陈，守护遗址“真容颜”

作为地处古城核心建成区的考古遗址，绍兴越国都城和汉六朝会稽郡遗址周边街巷密集、传统风貌管控要求高，如何在有限空间内兼顾保护、展示与申遗要求，是与会专家讨论的焦点。会上，多位专家提出，遗址展示不能走“盖巨型博物馆”的传统路径，必须以最小干预为第一原则，把遗产本体保护与真实性要求放在首位。

“遗址是需要审慎对待的文化资源，并非所有遗存都适合大规模实体展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专家委员会专家、东南大学教授朱光亚表示，绍兴古城申遗必须对标国际遗产保护标准，将真实性原则放在首位，需摒弃全覆盖式巨型馆舍与原址复建思路。针对遗址面积小、遗存密度高的特点，他建议采用局部保护罩搭配下吊式屋盖结构，支撑柱精准选址避开遗址本体，在完全不触碰遗存的前提下，预留展陈、休憩、交流等公共空间，兼顾游客参观与市民休闲双重需求。

这一思路得到了与会专家的普遍认同。同济大学教授张松指出，国内部分北方大遗址动辄修建巨型场馆、仿古建筑的模式并不适配绍兴古城核心区，绍兴可以走露天考古遗址的路线，参考古罗马遗产保护经验，用轻量化手段呈现遗存，在遗址周边布局分散的小型展馆，而非打造纪念碑式的大体量建筑。华汇集团历史文化建筑研究院院长方向结合本土实际进一步提出，可采用“轻型构造+下沉庭院”的模式，通过透明地面铺装、悬空参观步道直观展示文化层叠压关系，让参观者真切感受“一米一千年”的历史纵深感；同时严格控制建筑体量与高度，与周边的秋瑾故居、塔山等景点风貌保持协调。

串点成链，构建全域活态的共生体系

如果说轻量化保护解决了“单个遗址怎么建”的问题，那么全域化串联则回答了“遗址怎么融入城市”的核心命题。与会专家普遍认为，不能把考古遗址变成封闭孤立的“景点孤岛”，而要将其嵌入古城整体文化生态，让考古成果从专业研究领域走向市民日常生活。

浙江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遗产分院副院长朱振通提出“全城联动”构想：以绍兴越国都城和汉六朝会稽郡遗址为支点，

联动香山贵族墓、印山越王陵、吼山原始瓷窑址等多处遗存，结合历史街区、环城河水系打造全域考古遗产步道，推动考古展示与街巷游赏、文旅消费深度融合，打破遗址保护的空间局限。

绍兴市城建档案馆原馆长屠剑虹则提出，应结合考古遗址、浙东运河、黄酒小镇、名人故里等资源，构建古越文明文旅廊道，将考古成果纳入全市文旅版图，深挖越文化IP开发文创产品，激发古城内生动力。她同时强调要做好地上地下双向保护，联动稽山中学等活态遗产，让静态文物与当代城市功能相得益彰，“真正的保护不是将古城凝固成标本，而是让历史与生活在同一片空间里共生共长。”

方向更是提出了结合本土资源的空间创新路径：依托解放路城市主脉串联鲁迅故里、书圣故里等节点，打造贯通古城的阅读文脉走廊；同时活化利用塔山、府山周边24公里人防通道，打造地下文化活力廊道，布设考古展陈与文化体验项目，形成“地上逛烟火街巷、地下读千年文明”的立体化游览体系，无需新增地上建筑即可拓展展示空间。

数字技术落地应用，让地下遗存可视可感

众所周知，绍兴地下埋藏着丰厚的越国文化遗存，稽中遗址、塔山祭祀坑、和畅坊手工业遗存等大批珍贵古迹，完整留存了古越都城的城市格局、祭祀礼制、手工业发展脉络，是印证绍兴千年文脉的核心瑰宝。但独特的水乡地貌、密集的老城街巷、较高的地下水位，加之严格的文物保护规范，让众多核心遗址长期深埋地下，无法开展大规模露天发掘和实体展馆建设，大量优质考古资源“藏于地下、难以示人”，“看得见、摸不着、体验不到”成为长期制约绍兴文化遗产活化利用的核心痛点。

“现在省内外包括国际上对于古城遗址考古成果的应用，基本遵循‘保护优先、科技赋能、融合发展’的路径，比如省内的德寿宫数字重现，也为绍兴遗址的活化利用树立了标杆。”中国水利博物馆馆长陈永明表示，绍兴古城空间尺度小巧、历史层积厚重，数字技术不能简单堆砌大屏、VR设备，要走“微场景、嵌入式、沉浸式”路线，在原有水乡街巷肌理不变的前提下，还原越国都城建筑格局、祭祀礼仪、古代手工业生产画面；针对埋藏较深、无法开挖展示的遗存，开发线上数字古城展厅、遗址漫游小程序，打通线下实景与线上云端双场景，实现千年遗存可视、可感、可体验、可传播。

打造“越都”文化符号，塑造古城核心IP

为古越文明探源、传承、活化提供了核心实物支撑，也为绍兴打造专属城市文化IP、推进古城申遗筑牢了根基。如何将零散的地下考古成果，转化为全域统一、大众认可、辨识度高的城市文化符号，是本次研讨的另一个重点。

“绍兴文脉底蕴独一无二，但长期存在遗址点位分散、文化叙事碎片化、品牌符号不集中的问题。”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城市与区域规划系教授、国际旅游研究院院士吴必虎精准点出绍兴文旅发展痛点。他表示，相较于江南其他古城，绍兴最大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独一无二的古越都城文脉，要以全域考古成果为核心基底，跳出单点开发、零散宣传的局限，系统整合大禹文化、越国古都、胆剑精神、千年诗路等核心文化元素，系统化打造统一的“越都”核心文化符号，破解绍兴文化“多而杂、散而弱”的定位困境，构建辨识度极高的古城文化叙事体系。

在IP落地与产业转化层面，屠剑虹提出了具体的文创开发路径。她建议借鉴湖北编钟文创的成熟经验，提取越国青铜器纹样、图腾纹饰等核心文化符号，深度融合越窑青瓷、绍兴黄酒、越剧、书法等本土经典文化元素，开发兼具文化内涵、美学价值与实用功能的越地特色文创产品体系，覆盖生活日用、文房雅玩、非遗手作等多个品类。同时推动越文化符号融入城市公共艺术、街区景观与城市更新场景，让古越文化从博物馆、考古场走向市民日常，实现“见物、见生活、见精神”的文化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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