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悬青艾，端午入寻常绍兴人家

今早推开自家不锈钢院门，顺手把扎好的一束青绿拴在栅栏上，就是图里这一把——桃叶、菖蒲、艾草齐齐捆在一处，红绳轻轻系住，风一吹，满是清苦的草木香，是绍兴城里家家户户端午不变的模样。

绍兴人的端午，从来不是书上热闹的大场面，全藏在市井细碎的烟火里。天刚蒙蒙亮，菜市场的摊贩就把一捆捆艾草菖蒲码在门口，老阿姨们挑拣得仔细，艾草要枝叶繁茂，菖蒲得杆子挺直，再顺带折几枝桃树嫩叶，三样凑齐，才算配齐驱邪纳福的端午三件套。老一辈说，菖蒲似剑、艾草如旗，桃枝镇平安，往门窗一挂，暑气蚊虫、杂秽晦气都隔在门外，一整年家里顺顺当当。

往老街走一走，家家户户铁门、木窗沿都垂着这束青。老台门的木门斑驳，青绿枝条衬着黑瓦白墙，格外耐看；新式小区的阳台栅栏、单元铁门，也无一例外拴上艾草菖蒲，新旧屋子，守着同一份老绍兴的习俗。路过河边，不少阿婆蹲在埠头洗粽叶，箬叶的清香混着河水潮气飘散开，乌粽叶、白糯米、蜜枣五花肉，绍兴人家的粽子，甜咸从不相争，桌上总要备上两种。

晌午在家忙活，泡好糯米，剪好粽叶，围坐在桌边包粽。手笨的人折箬叶总漏米，邻里之间隔着阳台互相讨教手法，说说笑笑。锅里粽子咕嘟咕嘟焖着，满楼道都是糯香，再煮上一锅鸭蛋，用黄酒、茶叶焖得油润，傍晚剥一颗，蛋黄沙沙流油，是端午独有的口福。

午后还要备上一盆艾草菖蒲煮的温水，给家里孩童擦一擦额头手腕。长辈念叨，擦过草木水，夏天不长痱子，蚊虫不近身。没有繁复仪式，只是代代传下来温柔的叮嘱。

傍晚时分，再回头看门上那束青，日光落在叶片上，鲜绿透亮。绍兴的端午从不大肆铺张，没有喧嚣排场，就靠门前一束艾草、锅里一锅粽、手中一颗咸蛋，把千年习俗揉进平凡日常。一捆青绿守家门，一口糯粽慰人心，这便是属于我们绍兴人，踏实又温柔的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