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绍兴柯桥区王坛镇张蒋村。竹林里,5根毛竹捆成一捆。无人机凌空而下,两次试吊后找准重心,150多公斤竹子应声离地,向村口飞去。同样的活,过去十来个人要干几天,如今无人机吊运只需几小时。
效率革命正在催热低空经济。作为浙江省首批低空经济“先飞区”试点之一,越城区引进大疆、纵横等头部企业,无人机应用遍地开花。赛道升温,大量人员涌入,人人都想成为那个“操纵飞机的人”。
但数据揭示了一个悖论:全国持证飞手增速已超过无人机保有量增速。会“飞”的人,增长速度比飞机还快。在绍兴,这一矛盾正加速显现。
王飞翔已经感受到压力。他蹲在山路边,盯着遥控器。这个40岁的甘肃人,在绍兴吊竹子已是第二年。“本来一单能赚3000元,现在一降再降,能覆盖成本就不错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正站在行业的十字路口——飞手这一职业,还能飞多久?
蓝海变红:一个飞手的账本
两年前,王飞翔还是绍兴一家塑料型材厂的车间管理员。刷短视频看到有人用无人机吊竹子,觉得新鲜,花一万多元考了证。头两个月没接到单,靠熟人介绍才开张。此后,他像候鸟一样,农忙回甘肃洒药,闲时来绍兴吊竹子。一年挣二三十万元,风吹日晒,但心里踏实。
变化来得很快。今年春耕,他发现满大街都是年轻飞手。客单价从每吨200多元掉到130元,贴着成本线走。
这不是绍兴独有的现象。截至2025年底,全国实名登记无人机超180万架,持证飞手41.55万人。单看数字仍是“机多人少”,但增速暴露了危机:持证飞手同比增长68%,无人机仅增51%——会“飞”的人正以超过飞机的增速涌入。
“供需关系正在逆转。”中国航空器拥有者及驾驶员协会专家告诉记者。2024年前,一个飞手农忙季日收入可达上千元,如今吊运报价几乎腰斩,部分新手甚至以100元接单。“先飞起来再说”,成为不少新手的生存法则。
绍兴更直观:全市农用植保无人机1000多台,飞手同比增40%,越城区2025年新增CAAC无人机执照(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操控员执照)持证160余本,增速与去年持平。“自2024年12月以来,我市已有1031人考取无人机驾驶员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绍兴市职业技能开发指导中心评价指导科科长钱赛斌表示,目前社会上报考该证书的热度逐年提升。春耕一过,大部分无人机在机库“趴窝”。电池、保养、人工,处处烧钱。于是大家涌向“四季常青”的竹木吊运——赛道越挤,价格越垮。
价格战背后,是“速成飞手”的低成本入场。2025年5月新规实施前,培训最快15天拿证,费用8000元至12000元。不少机构以“年入30万”为噱头,却很少提及季节性断档。王飞翔说:“很多人拿了证才发现,没人告诉你下一单在哪。”
如果说个体飞手承受的是价格内卷,公司化团队则面临更深层问题。绍兴山飞镖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黄鑫,正为排班表发愁。刚招的三个新人都有证,但实操几乎为零。“培养一个能实战的飞手起码一年,培养出来还可能‘单飞’。”新手“炸机”还算轻的,一旦靠近高压线被吸过去,赔偿就没顶了。
黄鑫的困境并非个案。全市148个飞防服务组织中,能独立完成复杂地形作业的成熟飞手占比不足三成。“有证不会干”,成了行业公开的秘密。
一边是持证飞手过剩,一边是成熟飞手奇缺。市场用脚投票:单一技能的“会飞”,正在快速贬值。
浪潮袭来:当飞机不需要人
比价格战更让飞手心慌的,是另一个趋势:飞机正在学会自己飞。
今年春天,柯桥区瓜渚湖畔,樱花如云,郁金香似锦。花期正盛,游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待到夜幕降临,岸边早已就位的1000架照明无人机同步升空,流光如瀑,倾泻而下,将花海照得灿若白昼。
而这些无人机的操控者,其实只有一个人。“只要一道指令,所有无人机就能自己动起来。”浙江极客桥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胡克飞说,这些无人机都出自他的公司。从2018年投入自动化研发以来,技术日趋成熟,无人机已无需飞手——自己起飞、自己照明、自己回家。在他看来,依赖人工操控的无人机,很难在大规模应用中落地。
自动化的浪潮,正从光影表演涌向日常。在越城区风则江上空,六翼无人机定期盘旋,河道数据即时传回。过去20天的工作量,如今压缩至5天。“工作人员只需点击鼠标,就能轻松搞定。”越城区河道水域管理中心副主任俞江说。
从照明到巡河,从农业到城市治理,无人机正从“被操控”走向“自主作业”。绍兴古城等比例模型
柯桥区无人机协会副会长盛夏打了个比方:“未来无人机培训,就像学校里教电脑课。以后的农民、巡检员,只需要知道无人机能帮自己干什么,而不是怎么推摇杆。”
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无人机飞行时长超4000万小时,其中完全自主飞行的比例,两年间从不足20%跃升至45%。有分析师预测,2027年将突破70%。“飞手需求的高峰可能已经过去了。”拥有10余名熟练飞手的领队丁鉴直言,“未来三五年,纯操控岗位会大幅萎缩。”
中国民用航空局考证新规从侧面印证了这一趋势。随着“考培分离”推进,无人机执照拿证周期从半个月拉长到3至6个月。表面看是门槛提高,深层逻辑是简单飞行的价值正在归零。
新的问题浮出水面:当无人机自己会飞了,飞手还剩下什么?
盛夏给出了分层答案:最底层是“操作员”,需求将迅速萎缩;中间层是“任务管理者”,负责多机协同、应急处置;最高层是“行业应用工程师”,核心竞争力是懂农业、懂测绘、懂物流。
“我们招人不看会不会飞,看会不会解决问题。”胡克飞说。
路在脚下:从“会飞”到“精业”
当“只会飞”的人面临淘汰,飞手还能往哪里去?
绍兴的飞手们正在探寻答案。答案不在天上,而在泥土里、数据中、模型之上。
扎进农田。返乡大学生赵逸飞,在500亩农田里用无人机做3D建模,为农田“量身定制”种植方案。效率是人工的20倍,农药少用15%,亩产提升10%。他不是在“飞无人机”,而是在做智慧农业。
读懂数据。绍兴市低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何月彪展示了一组实景:无人机采集的运行数据,在AI加持下,工地裸土未覆盖、道路标线淡化、河道漂浮物等问题清晰可见,得以即时预警提醒。“对数据的实时解析只是初步应用。真正的数据挖掘、数据分析,形成决策辅助,对人才的综合技术要求极高。但这事未来必须得做——这是数据要素挖掘的重要方向。”精于测绘。绍兴市勘察测绘院工程师李朋泽打开一幅9.09平方公里的绍兴古城等比例模型,全城建筑栩栩如生。“这些都是通过无人机倾斜摄影建立的MESH模型(网格模型),偏差小于3厘米。”他拿出自己的CAAC无人机执照说,“我们所里涉及空间测绘的工程师基本都考了飞手证,无人机已成为工作必备工具。”
三条路指向同一个事实:他们不再靠“会飞”吃饭。
无人机的价值,不在于飞得多高,而在于挖得多深。政务飞行、城市治理中产生的实时数据,是高质量的数据矿藏。飞手就是那个手持锄头的人——前提是,他看得懂矿脉。
“会飞”正在变成基础技能——必要,但不稀缺。稀缺的是懂农业、懂数据、懂测绘、懂维护的人。
王飞翔还没想明白这些。他只知道价格在跌、新人在涌、活越来越难找。但他决定继续干下去。“当你把合规、团队、设备都配齐了,风来的时候,你至少有对翅膀。”只是那对“翅膀”,不能只是遥控器。
低空经济的浪潮才刚刚开始。天空足够大,但“会飞”的人已经太多。真正稀缺的,是那些愿意把技能扎进产业土壤里的人。他们端稳的不是遥控器,是对一个行业的理解。
(内容来源:绍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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