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蒙池山考
吴春宏
摘 要:蒙池山即今凤凰山,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湖安村、大鱼山村与越城区斗门街道荷湖村交界处。在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中,该山还有“蒙搥山”“蒙槌山”“蒙椎山”“蒙城山”“凤鸣山”“凤凰山”“镬盖尖”“馒头山”“三江山”“步头山”“安东山”等多个名称。为了防御倭寇,明初在三江口设立三江所,并在东西两个方向设置了七处烽堠,蒙池山即是其中之一。随着海防形势的变化,蒙池山的重要性凸显出来,明朝又在山上设立瞭望台和敌台。蒙池山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在三江口的防御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本文结合文献记载和实地考察,尝试对蒙池山进行初步探究,以揭示其历史面纱。
关键词:三江口;三江所;蒙池山;蒙搥山;凤凰山;烽堠
一、“蒙池山”名字的出处
蒙池山,今名凤凰山,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大鱼山村、湖安村与越城区斗门街道荷湖村交界处,在安东村以南、三江闸以北、汤公路以东、汤湾村以西,大体呈西北—东南走向。手机指南针显示,今凤凰山最高点地理坐标为北纬30°7′50″,东经120°36′5″,海拔100米。

今凤凰山北部
目前所知“蒙池山”的最早出处,是成书于明嘉靖二十二年(1543)、刊刻于嘉靖三十年(1551)的《山阴县志》。该志卷1《疆域志》卷首附有一幅“县境图”,在三江闸以北绘有一座山峰,标有“蒙池山”、烽堠符号以及“烽堠”注记。可见,为了观察敌情、传递警报,明代曾在蒙池山上设置烽堠,即通常所说的烽火台。

嘉靖《山阴县志》所载“蒙池山”
在山阴“县境图”中,蒙池山东面绘有衙署符号,标有“三江巡司”注记。这就是洪武二十年(1387)信国公汤和修筑三江所城时,设置于一河之隔的钱清江北岸的三江巡检司。司署、司城建在巡司岭上,建筑已毁,原址今建有包公殿,又名三包殿。该山原名龟山,因外形如龟而得名;后因设置巡检司并修筑司城,又名巡司岭、司城山。蒙池山西面绘有一座山峰,标有“大峰山”注记。“大峰山”即今驼峰山,因形如驼峰而得名,又名蓬莱山。根据符号和注记,结合地理方位并参照附近地理事物,可知“蒙池山”即今凤凰山。

凤凰山地理位置
关于“蒙池山”的由来,目前未见文献记载,推测可能与山中曾经有一方水池有关。在今凤凰山北部,有一方面积达数千平方米的大型池塘。据当地村民回忆,山中原本就有一方池塘,不过并不大。数年前有企业进驻,大规模开山取石,用以支持建设,山体随之逐渐被掏空,于是形成了如今的大池塘。如今池塘被附近村民用来养鱼,旁边空地则用来种菜,山口还堆放着许多废弃的机器设备,上面的“徐工集团”标签还在。凤凰山南部也曾大量开挖,以致山体东南部已经与其他部分分开。如此说来,“蒙池山”之名很有可能源于当初山中的那方池塘。而附近的“山湾里”,可能也是因为处于池塘出水口处的山湾而得名。

凤凰山北部大型池塘
二、蒙池山烽堠的设置
与周边的马鞍山、驼峰山等很早就出现在典籍中不同,蒙池山直到明初才进入官方视野并载入地方志。蒙池山开始受到关注和重视,与明代为防御倭寇而展开的大规模海防体系建设以及由此带来的卫所和烽堠设置浪潮有很大关系。蒙池山在军事上的地位,乃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明代的海防形势所赋予。
自元末以来,倭寇即不断侵扰中国东部沿海。入明以后,倭患愈演愈烈,对我国海疆造成严重威胁。为了防御倭寇,明朝沿着北至辽东、南至广东的漫长海岸线上大量安插卫所,建立了以卫所为核心的防御体系。浙江沿海是明代倭患最严重的地区,因而明朝在此设置了几十个卫所。其中,环杭州湾是浙江最富庶的区域和省会所在地,而绍兴自东汉以来就是江南鱼米之乡、东南财赋重地,三江口则是绍兴的北大门,也是杭州东面的一道屏障。显然,三江口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而矗立于三江口的蒙池山,其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据《明实录》记载,为了防御倭寇,明洪武十九年十二月(1387年1月)在浙江沿海设置了一批卫所,三江所即其中之一。三江所是守御千户所,治今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三江村,是绍兴卫在外所辖唯一千户所。为了加强海防,明朝在广设卫所的同时,还大修城池,并在冲要之地安插巡司、关隘、堡寨,又大量设置烽堠,建立了严密的警报系统。关于三江所下辖烽堠,嘉靖《山阴县志》卷1《疆域志》“烽堠”条载:
邑濒巨海,固亦东南边陲也,海寇时出没焉。三江、白洋,国家既设巡司,周逻警候,尤于阨要之冲置烽堠以瞭视,遇警则狼烟亟发,远近相应。今一在蒙搥山,一在马鞍山,一在宋家溇,一在周家墩,一在桑盆,一在乌风山,一在航坞山。台高二丈三尺,筑亭其上,每处置军士五人守之,俱隶三江所。盖海邑守御之大者也。
可见,为了观察敌情、传递警报,明朝在三江口设置“蒙搥山”“马鞍山”“宋家溇”“周家墩”“桑盆”“乌风山”“航坞山”等七处烽堠,隶属三江所,每处派遣墩军五名戍守。不难发现,这些烽堠的名字,是根据其所在山峰或者村落命名的;而它们在嘉靖《山阴县志》中的叙述顺序,大体是按照其位置到三江所城的距离由近到远排列的。显然,在明朝统治者和修志人的眼里,蒙搥山地理位置特殊,在军事上具有重要意义,因而专门在此设置烽堠以加强防御。
前述嘉靖《山阴县志》卷1《疆域志》“县境图”标有“蒙池山”、烽堠符号以及“烽堠”注记,“烽堠”条载有“蒙搥山”;又卷2《山川志》载:“蒙搥山,去县东北四十里,与浮山相对,上有烽堠二所。”由此可知,“蒙搥山”即“蒙池山”,也就是今天的凤凰山。
烽堠作为基层哨所,与卫所、巡司、关隘、堡寨共同织成了一面严密的防御网络,在抗击倭寇的军事活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作为卫所的附属设施,烽堠犹如“眼睛”,在沿海防御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早在洪武十七年(1384)经略东南沿海时,汤和就开始积极筹建海防体系,此后“凡卫所城池、巡司、关隘、寨堡、屯堠,皆其所定”。洪武二十年(1387),汤和主持修筑三江所城,包括蒙池山在内的诸烽堠亦当设置于此时。
三、“蒙池山”的不同名称
今凤凰山由于南、北两部分都被大规模开挖过,山体形态已经发生了较大的改变。但该山主体部分尚在,从存留部分仍能看出该山不止一个山头,而是多山鼎立。山脉整体上较为平缓,没有一座特别突出的主峰。从整个三江口来看,凤凰山也不孤独,而是处于群山之中。其东南有巡司岭,东北有大鱼山,西北有马鞍山、亭山,西边有驼峰山,西南有玉屏山、四角山等。这些山峰与周边其他众多山峰一样,都是会稽山余脉散落在萧绍平原北部的低矮山丘。在凤凰山周围,分布有坝桥头、通济、汤湾、畈里陈家、山湾里、坂里沈、安东、横塘头等多个村庄。因此,在不同时期、不同文献和不同群体中,凤凰山存在着多个不同名称。
由于读音相同、相近或字形相似等原因所造成的书写或刊刻错误,又或者另有得名来源,今凤凰山除了“蒙池山”外,在文献中还有“蒙搥山”“蒙槌山”“蒙椎山”“蒙城山”等多个名称。以嘉靖《山阴县志》为例,虽然地图中标作“蒙池山”,但行文中仍以“蒙搥山”为主,这反映了当时地方官和修志者关于山名的选择倾向。
嘉靖《山阴县志》中“蒙搥山”的来源,有可能与今大鱼山有关。在今凤凰山东北约2里处有一座山,因形似大鱼而名为大鱼山,今大鱼山村即得名于此。实际上,大鱼山原本更像一个锤子,后来因为挖土取石、修建房屋,其“木柄”部分变得模糊,“锤头”部分则如同一条大鱼,故名大鱼山。嘉泰《会稽志》卷9《山》载:“鎚头山,在县西北四十一里,以形似,故名。”这里的“鎚”是“锤”的异体字。从地理方位和山体形态来看,“鎚头山”当即今大鱼山。从空中俯瞰,这个“锤头”正对凤凰山,酷似正在“捶打”凤凰山,而凤凰山则是“蒙受捶打”者。“搥”同“捶”,“蒙搥山”可能得名于此。又或者,相传蒙池山中的池塘乃神人锤击而成。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并无文献依据,或者其得名另有来历亦未可知。

凤凰山及大鱼山地理位置

凤凰山及大鱼山景观
由郑若曾撰、成书于嘉靖四十年(1561)的《郑开阳杂著》,在卷1《万里海防图论上》“浙江十八”图中标有“蒙城瞭望台”。在绍兴方言中,“城”“池”发音接近,将“蒙池”写成“蒙城”似有可能。当然,郑若曾为著书立说、绘制舆图,曾多次搜罗志籍、考核边海,又随胡宗宪在浙江沿海抗倭,必然看过嘉靖《山阴县志》。郑若曾写作“蒙城”,不一定是讹误,也可能是有所依据的别名。

《郑开阳杂著》所载“蒙城瞭望台”
乍看郑若曾《郑开阳杂著》所载,由“蒙搥山烽堠”到“蒙城瞭望台”,不仅山名,连设施也发生了变化。但仔细琢磨,事实可能并非如此。从今凤凰山到马鞍山直线距离约3千米,在古代若要将信号迅速传到马鞍山,最快捷的途径非烽堠莫属。倭乱爆发后,明朝于嘉靖三十五年(1556)擢升胡宗宪为兵部左侍郎兼直浙总督,总督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处兵务。为了抗击倭寇,胡宗宪对东南沿海防务多有调整。在海防形势严峻、抗倭战事紧张的情况下,关系三江口军事防御的蒙池山烽堠必然不会撤销,应该是在保留烽堠的同时,增设了瞭望台。因为整个三江所防区内,仅此一处专门的瞭望台,所以文献记载有意强调其存在,反而忽略了更早设置的烽堠。瞭望台的核心功能在于观察,如同“眼睛”;烽堠的核心功能在于传递,如同“喉咙”,二者互相配合,有利于加强防守。
三江所城本身就处于三江口的前沿地带,但这里地势平坦,并没有可供瞭望的山岗。所城西北角虽有一座彩凤山,但山体矮小,不敷使用。北面的巡司岭海拔偏低,且为三江巡检司衙署驻地,已经筑有城池,也不便于修建瞭望台。而一河之隔的蒙池山,无论位置还是高度,都是非常理想的制高点,可居高临下俯视三江口,能够及早发现敌情。光绪《三江所志》“险要”目载:“蒙椎山敌台,东欧王经略两浙,台共二十四,此其一。山上筑小城,一门,有烟墩,拨军五名看守。”此处“蒙椎山”当系“蒙搥山”之讹误,“东欧王”乃汤和死后的封号,烟墩亦即烽堠。这说明,设置瞭望台或敌台后,蒙池山烽堠依然还在,并未撤销。该记载还透露出一个信息,即“蒙城山”的得名可能与明初汤和在山上“筑小城”有关,这或许有助于解释《郑开阳杂著》中“蒙城”一名的由来。
为总结抗倭经验、歌颂抗倭伟绩而刊刻于嘉靖四十一年(1562)的《筹海图编》,在卷1《浙江沿海山沙图》“浙江十七”图中标有“蒙池瞭望台”,卷5《浙江兵防官考》“沿海关台寨烽堠”条载有“蒙池山”台。现存《筹海图编》版本较多,作者也不尽一致,大体分为郑若曾与胡宗宪之异。经过考证,现在学界公认《筹海图编》系郑若曾在此前著作的基础上编辑而成,胡宗宪参与资助及作序。郑若曾在《郑开阳杂著》中写作“蒙城”,但在《筹海图编》中改为“蒙池”,显然是参考了嘉靖《山阴县志》中的“县境图”。这种改变,或许是采纳了当地官员的建议,也可能是听取了抗倭主帅胡宗宪的意见。

《筹海图编》所载“蒙池瞭望台”
郑若曾《筹海图编》因材料丰富、见解深刻而影响深远,后世兵书、史志多有抄录,使得“蒙池山”逐渐取代“蒙搥山”成为主流。如万历二十年(1592),因日本发动侵略朝鲜的“壬辰战争”,为应对海防危机,两广总督萧彦命邓钟取《筹海图编》重新编辑,以《筹海重编》为名重印,书中“蒙池山”“蒙山”两名混用,“蒙山”当系“蒙池山”之省写。
万历《绍兴府志》卷4《山川志一》载有“蒙搥山”,卷23《武备志一》所附“海防图”则标为“蒙池烽堠”,但“险要”条又作“蒙池山敌台”。之所以出现如此“混乱”的记载,大概是因为万历《绍兴府志》在抄录嘉靖《山阴县志》的同时,又参考了《筹海图编》。可能鉴于蒙池山的重要性,为了加强防御、抗击倭寇,嘉靖后期增设了一个烽堠(也可能只是依附于主墩台的燃烟燧体,即附燧),并将瞭望台加以改造,增加了可供士兵休息、存放粮秣和兵器的空间和功能,变成了可用来作战的敌台。前述光绪《三江所志》载“蒙椎山”上所筑小城,可能就是同时扮演敌台角色的。

万历《绍兴府志》所载“蒙池烽堠”
由茅元仪辑撰,成书于万历四十七年(1619)、刊刻于天启元年(1621)的《武备志》,是中国古代体量最大的一部综合性兵书,被誉为“军事学的百科全书”。《武备志》深受《筹海图编》的影响,许多内容从中抄录而来。《武备志》卷215《浙江兵险考》“沿海关台寨烽堠”条载有“蒙池山”台,但卷210《浙江沿海山沙图》又标作“豪池瞭望台”。显然,因字形相似,该书将“蒙”讹误为“豪”。这可能是作者抄错,也可能是刻工失误。

《武备志》所载“豪池瞭望台”
明亡清兴以后,随着王朝更迭,八旗、绿营制度取代卫所、营兵制度成为国家军事制度,而汛塘则取代卫所成为基层军事单位。为了打击反清复明的敌对活动,清朝于康熙二年(1663)命令沿海一带密钉界椿,筑造烟缸、墩堠、台寨等。三江所废除后,蒙池山烽堠隶属三江汛,由绍兴协统辖。康熙《山阴县志》卷4《山川志上》载有“蒙搥山”,而卷1《疆域志》附图、卷17《武备志》又作“蒙池山”,这是因为该志承自嘉靖《山阴县志》和万历《绍兴府志》。康熙十二年(1673)本《绍兴府志》卷4《山川志一》作“蒙槌山”,系因读音相同、字形相似而将“搥”写成“槌”。
光绪《三江所志》“山川”目载有“蒙椎山”、“险要”载目有“蒙椎山敌台”,盖“椎”亦系“搥”或“槌”之讹误。在“蒙椎山”条前,还载有“凤鸣山”条:“右冰荫、左小岭,为新塘之西尽。山麓前有张神庙,中有汤公报功祠。后山上有观澜亭三楹,奉有功塘闸者,今圮。”“冰荫”“小岭”疑为凤凰山的两个山头,“新塘”即三江闸一带的海塘,张神庙、汤公祠在三江闸西端,分别供奉张夏和汤绍恩。如今庙、祠、亭均不存,原址现为王宝和酒厂,侧后方即为凤凰山。据此推测,“凤鸣山”与“蒙椎山”均属今凤凰山,可能是两个山头。
民国年间,绍兴为修县志,曾聘请三江乡乡长陈肇奎为采访员。陈肇奎的考察材料显示,蒙椎山即蒙搥山,地处三江乡,在司岭后、汤湾南,距县城二十六里;山上有烽堠二,为三江城守营防汛。这段材料应该来自清代的府县志、光绪《三江所志》以及实地调查,反映了当时人对蒙池山的认知。这也说明,当时尚未将蒙池山称为“凤凰山”。
在民国十三年(1924)绘制的《绍兴县全图》中,三江闸北面标有“司城山”“荣池山”“镬盖尖”“驼峰山”等。其中,“镬盖尖”与“荣池山”东西相连,南面即为司城山,说明“荣池山”“镬盖尖”系今凤凰山的两个山头。从字形上看,“荣池山”或是“蒙池山”的讹误。从语源学上看,“镬”的本义为形如大盆、用以烹煮的大铁锅,“镬盖”或许是附近居民对该山体形态的一种形象描述,意即形如锅盖之山。

民国《绍兴县全图》所载“荣池山”与“镬盖尖”
今“凤凰山”之名未见于古代文献,可能源于“凤鸣山”。除光绪《三江所志》载有“凤鸣山”外,《民国绍兴县志资料第二辑》“山岭调查表”也有记录,其方位在三江闸西端。今三江闸西端、绍兴王宝和酒厂后面,确实有一座与凤凰山相连,但又相对独立的山头。该山已经被劈成两半,汤公路从中穿行而过,很有可能就是文献中的“凤鸣山”。
如今,“凤鸣山”之名已经消亡,而“凤凰山”出现的频率也不高,仅部分地图在斗门与马鞍交界处标有。如2011年版《绍兴市地图集》、2012年版《绍兴市区地名图册》、2018年版《绍兴市影像地图集》。这说明随着时代变迁,凤凰山失去了军事价值,昔日地位不复存在,因而逐渐湮没无闻。笔者采访发现,部分当地村民甚至不知道凤凰山的名字,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该山存在感的弱化。
据一位老农描述,因形似馒头,当地村民又将凤凰山称为“馒头山”。与“镬盖尖”一样,“馒头山”也是因形而名,都是今凤凰山的不同称呼。当然,后来由于开山采石,山体遭到破坏,如今的凤凰山形态已经发生变化,不再形似锅盖或馒头了。笔者通过考察发现,凤凰山因为山头不止一个,周边村落也较多,附近村民对该山的称呼并不统一,不同村子叫法可能并不相同。如汤湾村称其为“馒头山”或“步头山”,山湾里村称其为“凤凰山”,而大鱼山村则称其为“安东山”(因山之北为安东村)。还有村民称其为“三江山”,据说是因为地处三江口、其南为三江闸和三江所城。不同村庄因为位置不同、视角不同,所看到的山体形态也就不同,由此产生不同称呼也是情理之中的。
在吕山主编的《斗门地名》一书中,附有一幅“斗门街道区域图”,在荷湖村到三江闸一带标有“玉屏山”“四角山”“祝家山”“埠头山”“小岙山”等。但该图标注的位置略有偏差,比如祝家山、埠头山当在玉屏山西侧。据光绪《三江所志》记载,玉屏山原名月瓢山,俗称月牙山,因形似得名;又因三江建闸前曾为济渡之所,得名渡头山。或许后来当地人认为“月瓢山”过于俗气、不够文雅,于是根据谐音改成“玉屏山”。“埠头山”应该就是“渡头山”,“祝家山”得名于祝家庄,均在荷湖村旁。
目前关于斗门北部诸山,以绍兴市民政局等编制、出版于2012年的《绍兴市区地名图册》最为详细、准确。该图不仅绘制了驼峰山、玉屏山、凤凰山等主要山峰,还标出了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山头,足见实地调查的细致与严谨。该图显示,在玉屏山和凤凰山之间,还有桃红山、畚斗岙山、马山湾山等,这些都是凤凰山的不同山头。

《绍兴市区地名图册》所载斗门北部诸山
综上所述,在斗门与马鞍交界一带,分布着马鞍山、驼峰山、凤凰山等诸多山峰,由于山头众多,附近村庄也较多,即便同一座山,在不同时期、不同文献和不同群体中,往往也会存在多个不同的名称。其中,以凤凰山最为典型。该山在古代文献中曾有“蒙池山”“蒙城山”“蒙搥山”“蒙槌山”“蒙椎山”“凤鸣山”等名称,在当代地图和村民记忆中又有“镬盖山”“凤凰山”“馒头山”“三江山”“步头山”“安东山”“桃红山”“畚斗岙山”“马山湾山”等名称,可谓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如今,除了“凤凰山”尚有一丝存在感外,其他名字大多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随着时代变迁,凤凰山从昔日的军事要地变得默默无闻,难免不让人产生沧海桑田之感慨。
四、结 语
本文基于历代史志和当代地图,并结合实地考察,尝试对绍兴蒙池山的地理方位、烽堠设置、不同称呼、山体形态、周边环境等内容进行初步探究。通过分析,得出这样几点结论:1.蒙池山即今凤凰山,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湖安村、大鱼山村与越城区斗门街道荷湖村交界处;2.“蒙池山”之名最早出自嘉靖《山阴县志》;3.蒙池山开始进入官方视野和地方志,与明初的海防体系建设浪潮有关;4.由于山头不止一个,周边山峰、村庄也较多,加上读音或字形相似等原因所造成的书写或刊刻错误,又或另有得名来源,蒙池山存在多个名称;5.蒙池山在明清时期系三江口军事要地,故而设置有烽堠、敌台、瞭望台等设施;6.蒙池山因当代大规模挖山取石,山体形态已发生较大变化;7.随着时代变迁,蒙池山的存在感已经变得比较微弱,其当代名称“凤凰山”的知晓度也不高。
当然,由于缺乏更多的文献记载,也未能结合考古学、地质学等其他学科进行更加全面、深入、科学的考察、论证,本文的研究只是初步的尝试,认识尚显肤浅,其中很多分析都只是一种推测,并非定论。不当之处,还请诸位越地文史专家多多批评指正。希望此文能对相关探讨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为绍兴历史地理研究贡献绵薄之力。
拉阿里?
这么多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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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知识了
三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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