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辞尘，我归本真

林冰

昨天 21:57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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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迎来“五·一”，即将与4月作别的今天，绍兴迎来今春以来的第一场大雨，这雨自清晨落到黄昏，且伴有三级东北风，气温骤降至10-12°C，暮春的寒意，让人重新穿上夹摇�

今日正午，倪群京客归绍，设席宴请亲朋。我有幸受邀，冒雨如约赴宴。席间小酌两杯 53 度荞麦烧，微醺踉跄归家，未及梳洗，便昏然沉眠。此刻醒来，草草充饥，随即翻开笔记本，随笔抒怀。

我本逢酒易醉，酒后时常断片。一来自持定力不足，二来生性率真，不通人情世故，向来心口如一、不会掩饰，在人生偌大的舞台上，总免不了失态露拙。倘若尘世是一座永不落幕的歌剧院，那我，大概就是最早被辞退离场的无名龙套。

聚光灯下的世间，演戏从不仅是艺术，更是成人的生存法则。有人深谙世俗剧本，把道貌岸然与私心杂念无缝切换，白昼故作君子模样，暗夜沦为欲望附庸。他们游走于多重身份与数个微信账号之间，戴着一张张假面，将虚伪世故演绎得炉火纯青。

而我，如同从未受过演艺熏陶的笨拙学徒，终究是人生里一名不合格的扮演者。在父母身前，做不好孝顺之子；在女儿眼中，算不上尽责之父；在妻子身边，亦难当相守之夫。细究缘由：本性耿直，城府浅薄，不懂圆滑变通；又过于自我随性，凡事只凭本心，少顾他人感受，终至渐行渐远，孤身做了行走四方的背包客。静自思量，才知在人间做一名圆滑世故的 “好演员”，原来何其不易。

千禧年前，我因性情执拗、不懂逢迎，黯然退出婚姻的戏台。彼时只觉是人生一大憾事，如今背负行囊独行旷野，忽然读懂格洛托夫斯基笔下的质朴戏剧。那些在名利场长袖善舞之人，如同契诃夫笔下的虚浮镜像，外表完美精致，内里早已遗失本心与灵魂。

我曾在世俗与婚姻的剧本里频频卡壳、言不由衷，恰恰是那场刻骨的别离，让我彻底卸下粉墨，褪去伪装。行囊中的一纸婚离，早已不再是屈辱的印记，反倒成了坚守本真的勋章。它见证我，不愿做那个精致空洞、毫无灵魂的完美蜡像。当有人戴上面具、逢场作戏，我却立于旷野篝火之旁，望见了比舞台聚光灯更为澄澈、坦荡的漫天星河。

人生如戏，此言不虚。可从来没有规矩，只有站在聚光灯下，才算参演人生。

当尘世大幕缓缓垂落，那些刻意编排的悲欢戏份，终会曲终人散。我这名被戏台淘汰的背包客，只以布满老茧的掌心，轻抚山野长风。这份粗粝真切的人间体感，远比影帝刻意的煽情眼泪，更温热、更赤诚，也更贴近生命原本的模样。

世间众生皆在台上粉墨周旋，演尽人情冷暖、世态悲欢。我不愿违心戴面、刻意逢场，索性提前离席，跳出世俗戏台。不求圆滑入世，只守本心如初，以行囊为伴，以山野为怀，余生不演俗戏，只做真实人间客。